妹妹愛人 (卷十八 1-10)(兄妹)作者：秋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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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也涼
第十八卷
第一章 到底經歷了什麼
畢竟，等沁然看完電影出來，那時的天早已黑了。這大半夜的，要說自己能完全不放心，顯然不怎麼可能。
而沁然就是知道這點，才故意這麼說，明擺著是吃定我了。
要是以前，沁然這樣「逼」我陪她去看電影，我可能早就開心的不知自己姓什麼。只是現在...
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竟有些把身邊這個少女，當做自己的妹妹那樣來關心了...
說起來，若是仔細對比一下，沁然和丫頭，還真是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而這相似的地方，恰恰都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所以我有時對沁然的態度，才會微妙的跟對妹妹的態度相似。
之後，我和沁然又聊了一會，便各自回了寢室。
回到宿舍，看到空無一人的寢室，我照例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隨即來到自己桌邊坐下，打算看會書。
可翻著書，我發現自己卻不怎麼看的進去。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今晚的電影上。
剛才那種情況，不答應下來好像真的沒辦法。但答應之後，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緒翻轉，一會後，我甚至生起了找妹妹商量的想法。
不過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丫頭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不應該被這事影響才對。
我輕輕出了口氣。那現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對了，看電影這事是沁然臨時起意，那多半就是簡單的去看個電影。自己很可能是自作多情想的太多。
思緒轉到這，像是說服了自己，我終於安心下來，慢慢地能把心思放在書本上了。
除我之外室友們都不在的寢室，倒是比較少見。因此也難得的十分安靜。
我看著書寫著作業，似乎還沒一會，時間就已轉至下午。
到了晚飯時間，我去食堂吃過飯，也不過六點半。這時室友們還沒回來。
不想看書，我又在寢室磨蹭了會，不時看看錶，準備在七點二十分出發。
就在我換了雙鞋，打算再等一會就出門的時候，宿舍門鎖「咔噠」響一聲，接著被推開了。
「咦」，走進來的某人環視房間內一圈，發現只有我在，頗為驚訝的道：「東子，你這麼早就回來啦？」
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就沒出去」
「真的假的...」，說著，桂成走進來，打量我一眼：「你真的沒和你的沁然出去啊？」
「沒有」
某人吃驚道：「那你今天下午都幹嘛去了？」
「看書」
「喂喂，我說你是不是看書看傻了，都有沁然了還看書。」，聽我這麼說，桂成顯然更驚了。而這傢伙的語氣，就好像在奇怪為什麼我有肉不吃還去吃菜。
強壓下心裡的不爽，我淡淡道：「把你的書看了還真是對不起啊」
「不是」，桂成正待說下去，不過像是想到什麼，他突然住了嘴，而是來到我對面坐下，把他提著的口袋放在桌上：「不說這個了，瞧瞧我帶什麼回來了。」
我移目看去，桂成也把口袋打開，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零碎響動，他把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看著桌上的東西，我愣了愣：「今天下午你幹嘛去了？」
桌上的東西不是其它，正是一堆手鍊項鍊掛墜之類的東西。這傢伙，從哪裡搞來的這些...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今天下午我逛漫展去了。」
逛漫展拿回這些東西也很奇怪啊。按照以前的慣例，這傢伙一般會帶幾本漫畫和回來。雖然他那些書的內容也很奇怪就是了。
但現在拿回來一堆首飾，又是怎麼一回事...
知道我不明白，桂成由坐變蹲的踩著椅子上，頗具興致的跟我解釋起來：「這就要從我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吃飯說起了，吃過飯之後，我們就瞧見...」
要是平時，反正閒的沒事，聽桂成說說也無妨，但我看了看錶，已經到了要出發的時間，便打斷他道：「等下，我現在要出去一會，待會回來再聽。」
桂成一愣：「你去哪？」
我含糊道：「去看電影...最近有部電影挺不錯的，聽說評分很高...」
「和誰？」，我這室友下一瞬就從我話找出關鍵點。
看我遲疑的神色，這傢伙馬上就道：「沁然對吧？」
「呃...」，我猶豫點頭：「嗯...」
「好了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就這樣。」，不等桂成說話，我急忙就補了句，說著便起身往門外走。
「等下」，桂成叫住我，等我轉身看他，他用手指敲敲放著一堆首飾的桌面：「喏，選一個唄。」
桂成的意思，就是讓我挑一個送給沁然，說不定能拉近我和她的距離。
心頭一暖，好意心領，只是有苦難言，我略一遲疑，搖搖頭：「不用了」
「怎麼，都認識這麼久了，送個這玩意都不敢啊？」，桂成一臉不屑，顯然要用激將法。
知道此時要是不挑一個，這傢伙說不定又要沒完沒了。反正拿了也不一定要送出去。想到這，我猶豫一秒，隨即一步上前，從首飾堆里拿出一隻小巧的月牙吊墜。
自己看了看手中的吊墜，我發現它的做工相當精巧，細細精緻的銀鏈之下，掛著一隻白金色的小月亮，月亮上鐫刻著細緻簡約線條優雅的圖形。整體看上去十分精緻漂亮。
我有些意外：「這東西，還挺精緻，挺漂亮的啊...」
連自己這種對飾品不怎麼感冒的人都覺得很漂亮，那丫頭應該會喜歡吧。想到這，我便準備把這月牙吊墜收下。
「那當然了」，桂成看我一眼，頗為得意的說著：「這可是非賣品，想買都買不到呢。」
那這傢伙是從哪弄來的，而且還不少。我不由看向對面的人，所以說，這傢伙今天下午到底經歷了什麼...
難不成，被漫展上某個製作工藝品的大叔看上，然後出賣身體...
話說，桂成這傢伙雖不及青華那樣好看有氣質，但仔細看看，還是有些小帥的，而且個頭也比男性平均水平要小一圈...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
「喂！你在想什麼啊！」，似察覺了我的想法，桂成不滿的咋呼起來。
「咳...」，我回過神，把手裡的吊墜隨手往兜里一揣，轉身就向門外走去：「謝啦」
第二章 陰差陽錯（一）
出了門，在學校的後校門等了五分鐘，在七點二十五的時候，沁然便如約而至。
果然又是不多不少剛好提前了五分鐘。
黑髮少女還是今天中午的裝束，一襲雪白衣裙，腳下踩著一雙白色平底鞋，一截如脂玉般的雪白小腿暴露在外，總是讓人忍不住多瞧兩眼。而她那自肩背傾瀉而下的長髮與露在衣服外的肌膚相映，更襯托出彼此的烏黑和雪白。
「等多久了？」，沁然沖我眨了下黑白的眸子。
「五分鐘」，看著眼前的少女，我稍微走神半秒。明明她只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扮，卻十分的引人注目。
「嗯，走吧。」
說著，少女微一點頭，便率先向前面走去。而我則兩步跟上。
哪怕現在白晝越來越長，但到了這個時間後，天色也快黑了下來。街邊路燈早已打開，兩側商店室內通明。濃重暮色中，各色燈光下，行人來來往往，汽車川流不息，伴著各色嘈雜聲響，一副車水馬龍的景象。
說起來，這麼晚和沁然一起去外面倒是第一次。能到這一步，僅從這點就能看出，我們的關係確實已經相當好了。
我倆一路聊著天，向電影院慢慢走去。看著身邊少女那張被霓虹燈光映照著的美麗側臉，思緒我的思緒趁著說話的間隙翻轉起來。
自己和沁然，現在看上去就如好朋友一般了。可事到如今，我也多少察覺出來，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摻雜著一些別的東西在裡面。
到電影院時，還差幾分鐘就到八點了。晚間檔的觀眾很多，而且在大學城周圍，自然各種小情侶居多。
拿了票，我倆找著進放映廳找好座位坐下。
沁然坐在挨著過道的位置，我挨著她坐下，而我旁邊，是個年紀和我差不多少的男生，而他旁邊，則是一個女生，看他倆那親昵的互動，顯然是對情侶。
旁邊坐著對舉止親密的情侶，要是我一個人在這，可能多少會有些不適。不過此時有沁然在旁邊，哪怕實際上自己跟她只是朋友關係，但外婆的虛榮心還是得到了一些滿足。也就不覺得那麼不舒適了。
電影很快開場，隨之放映廳里暗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我身邊的少女多是在認真的看著銀幕，偶爾才和我小聲說上兩句話。
這部電影果然不負期待，無論是特效還是劇情，節奏還是鏡頭，都拿捏的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絲毫不給人用力過猛或力道不足的感覺。特別是緊張的劇情中間或出現的讓人感動的情節，猝不及防之下，心裡承受能力弱的人說不定還要留下兩滴淚來。
不過我注意到，沁然全程都沒有流淚的痕跡。反觀隔座的那個女生，還哭的輕輕抽泣起來，讓她男友一邊給她擦著眼淚一邊輕聲安慰。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小時，隨著劇情結束，巨大的銀幕上緩緩浮現出製作人員名單。而觀眾們也開始紛紛散場。
沿著過道向外面走去，周圍的情侶們一邊走著一邊談論著之後要去哪去做什麼，而我和沁然卻沒怎麼說話，一直走到了外面。
一齣電影院大門，眼前豁然開朗，一起出來的人群各自散開，身邊頓時寬敞起來。
這個時候，沁然才一邊邁著步子，一邊挑起話頭：「這電影果然還是挺好看的」
我贊同點頭：「確實不錯」
「對了，剛才我旁邊旁邊的那個女生，是不是哭了啊？」
「嗯」，我點下頭，有些奇怪的道：「雖然確實有點想流淚，但還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麼會哭成那樣。」
少女輕輕背起了手，邊走便道：「你旁邊那人，就是她男朋友吧，男友就在身邊，所以，她是想得到更多的關心呵護吧。」
這個倒是，有親人在身邊，確實要比平常脆弱許多，也要比平時堅強許多。
聽出沁然聲音中隱隱帶著的羨慕，我知道她是家裡的獨生女，會有些羨慕也是正常，便看向她道：「不過，你好像沒哭啊。」
「怎麼，很意外啊？」，少女故作不滿，不過眸子裡卻是得意的笑：「哼，不是我自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很強的，想讓我哭出來，那可是相當不容易的～」
說著，沁然又小聲補了句：「雖然剛才差點就哭出來了...」
我呆了呆，身邊少女這個模樣，真的好可愛...
沁然看了看我：「說起來，沒想到裡面人會這麼多...」
「是啊」，這個確實，放映廳內幾乎座無虛席。
「還有情侶啊，比想像中還多...」，少女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點酸酸的味道。
我有些意外：「沁然你也會覺得不舒服啊？」
就算是沁然，也會羨慕這個嗎。
明白我的意思，少女抿起嘴笑了笑：「當然了，我也是人呀，而且...還是個女人...」
「嗯...實在沒想到你也會羨慕這個...」
「我怎麼就不會了」，沁然不滿的瞧了我一眼：「難道在你眼裡，我就不是人呀？」
「這個倒不是...」，我想了想：「我的意思，就好像你有很多很多錢，想買什麼都可以，但卻反倒羨慕起了那些遠沒你有錢，卻買了東西的人...這果然有些奇怪吧...」
我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沁然有這麼好的條件，無論外貌成績，家庭條件，性格品德，都是相當的好，要想找一個她喜歡的人，要比常人輕鬆許多。
「誰知道呀」，少女仰起頭看了看被霓虹燈光掩住了星光的漆黑天空，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出的落寞：「說不定，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呢。」
聞言，我心臟砰砰跳快了兩拍。沁然，是察覺了什麼嗎...
就像有人買了件好看的衣裳，要是自己喜歡，完全可以買一件更好看的。所以實在沒必要羨慕。
顯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身邊的少女瞧了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那可不一定，就算再有錢，可想要買到喜歡的東西，也得這個東西的主人肯賣給我對吧？」
我一怔：「給錢還不賣，不會有人這麼傻吧...」
第三章 陰差陽錯（二）
猶豫了幾秒，我輕輕深吸口氣，想要說點什麼，忽然，一陣大風忽然吹來，吹起了少女雪白衣裙，也揚起她身後那烏黑細密的長髮。
因為風正是從身邊沁然的方向吹來，所以她那被吹起的頭髮有部分拂在了我的臉上，絲絲木蘭花味的發香鑽入鼻間，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
深夜清冷的空氣夾雜著淡淡花香，順著鼻腔湧進身體里。可還未到底，就像未落地便燃盡了的煙花，消失在半道上。以至於我來不及辨不清這花香是什麼味道，下意識就想要再聞一次。
可惜此時颳起的風已經小了許多，少女那被揚起的長髮也垂落回主人身邊。
我還是忍不住再吸一口氣，只吸的滿胸腔的清冷。剛才的大風，匆匆忙忙而過，使之挾帶著的發香也匆忙散去。
不知為何，我有些失落。
「好大的風啊...」，少女一邊攏著被風吹的散亂的長髮，一邊感嘆道。
是啊...
我正想這麼應著，才發現此時已有些冷了。特別是剛才那陣大風刮過，更帶來了幾分涼意纏繞在身上。並且我才注意到，沁然身上的那件款式簡約的雪紡裙，在這時顯得有些許單薄。
連我都覺得有些冷，更何況身邊的少女。
於是我沒怎麼多想，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沁然背後。
見我的動作，黑髮少女明顯一愣，好幾秒才緩聲道：「好暖和呀...」
「是嗎，那、那就好...」
我也是把衣服披在沁然身上，才發現自己下意識把對妹妹的態度搬到了身邊少女的身上，這一行為明顯有些逾越了，所以不由有些尷尬。
「而且...」，沁然拉了拉披在她身後的外套，使之更不容易滑落：「有...你的味道...」
我一怔，抬手摸了摸鼻子：「別嫌棄啊...」
「那倒不會」，少女唇角勾出一抹笑，軟嫩的嗓音輕輕的：「因為真的很暖和呀...」
此時又是一陣風吹來，雖不及之前的大，卻也不小。此時我只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確實有些冷了，於是便柔聲催道：「快點回去吧，說不定之後風就更大了。」
「嗯...」
接著，我和沁然加快腳步向學校走去。路上所聊的話題，又轉到了之前看的電影上。
有些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我和沁然關於那部電影的看法，倒是出奇的相似，因此也有了更多的共同話題，於是就這麼聊著聊著，似乎才沒一會，就到了學校。
這時離十一點只有一刻鐘，即將到學校規定的熄燈就寢的時間，因此校園走道上已沒了什麼人，只有道路兩邊安靜佇立著的路燈發出柔和的白光，將其下的一片區域照亮。
見前方已能看到沁然所住宿舍樓的大門，我慢慢停下腳步。身邊的少女也隨之緩步停下。
「那...就明天見了...」
看著眼前少女那被路燈的柔白燈光暈染的雪白的臉，我不由放柔了聲音。
「嗯...」，沁然輕輕點頭，隨即把披在她身後的外套拿下來，簡單對疊一次便要遞還給我。
我剛將之接過，正在這時，因為少女的動作，衣服里的某個東西掉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咔噠」的輕響。
沁然沒有多想，蹲身撿起便要還給我。即將遞給我之前，她看了看手裡的東西，不由輕聲嘆道：「哇，好漂亮呀...」
這掉落的東西，自然是桂成給我那條白金色月牙吊墜。剛才出門的時候我只是隨手揣在衣服外兜里，沒想到此時會不小心掉出來。
這條精緻的吊墜，此時在眼前的黑髮少女的白嫩手指間，柔白燈光下，正隱隱流動著細潤的毫光，看上去真的相當漂亮。
我正想把吊墜接過，卻突然瞧見沁然隱藏在眸子深處的喜歡，竟沒來由的突然遲疑起來。
「怎麼，不想要啊？」，看我的反應，少女俏皮一笑，開玩笑道：「不想要我就拿走了哦」
這一瞬，腦海萬千念頭閃過，我反而不知該怎麼辦了。
見我遲疑的模樣，沁然眨了下黑白分明的眸子：「真的不想要了呀？」
「呃...」，我遲疑著，抬手撓了撓臉：「反正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所以那個...要是不嫌棄的話...」
「咦？」，少女一驚，隨即臉上泛出一抹紅暈：「東輝，你的意思...是送我了...？」
見眼前黑髮少女隱隱期待，嗓音中帶著點試探的模樣，我實在說不出個「不」字，只好點了下頭：「嗯」
看沁然還有些遲疑，我解釋道：「這個，說起來，還是剛才出門前室友送給我的，我隨手揣在口袋裡，差點就忘了還有這麼個東西...「
「室友送你的？」，少女眸子眨眨。
「是啊，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了一口袋回來，然後給我們一人發了一個...」
「這樣啊...」
看著眼前少女那隱隱帶著一絲期盼的眸子，我猶豫了一秒：「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剛才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送給沁然你了...」
「只有送給我啊...」，這麼說著，沁然嘴角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所以那個...」，我乾咳一聲：「不嫌棄的話，還請收下吧...」
見我這樣，少女又瞄了眼手中的月牙吊墜，看的出她是真的喜歡的緊，不過她還是遲疑兩息，小心確認道：「真送給我啦...？」
事到如今也不能反悔了，我乾脆的點了下頭，一本正經的道：「還請沁然同學務必收下」
黑髮少女微一怔，隨即輕輕點了點雪白的下巴：「那...那我就真的收下了...？」
「嗯，拜託了。」
「嘿嘿，那...好吧～」，說著，沁然將吊墜捏進手掌里。
看著眼前眸子中帶著隱隱雀躍的少女，我高興的同時，卻發現有絲絲後悔纏繞進了心頭，心情一時複雜起來。
「那...就明天見了...」，我道。
「嗯，明天見。」
「好」
見我點頭，沁然留下一抹微笑，旋一轉身便向宿舍走去。看著她的背影，不知為何，我能瞧出一點雀躍的情緒在裡面。
等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大門口，我怔然半晌，隨即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
儘量讓自己不去多想，我覺得有些冷了，便把衣服重新穿上。
穿上衣服後，似有一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的香味圍繞著自己，我情不自禁深吸了口氣。
下一瞬，我突然醒覺過來般的愣住了。
林東輝，你到底在做什麼...
第四章 鑰匙
在回寢室的路上，我收到了妹妹的簡訊，說她已經和周蘭到了家。
哪怕搬到周蘭家暫住，丫頭也依舊會在每天晚上放學後給我發簡訊報平安。我也時常會回復一兩句。
看著手機，我猶豫了許久，好一會後，才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把手機收好。
這種事，還是等妹妹考完試再跟她好好說下吧。
我回到寢室的時候，還有十分鐘不到就要熄燈，一推開門，發現室友們都在了。
「哇，東子回來了。」，紀宏最先看到我，當即一臉驚訝，就像見了鬼一樣。
驚你個鬼啊，我心頭一堵，難道我回來就那麼奇怪嗎...
「回來了啊阿輝」，正在泡腳的青華輕聲打著招呼。
「嗯」，我一邊往裡走一邊點了點頭。
「回來了啊」，桂成看向我，頗為好奇的道：「誒，送出去沒有啊？」
自己這室友所說的，自然是那個白金色的月牙吊墜。
我猶豫一秒，微微點了下頭：「嗯...」
「那你為什麼還回來？」
桂成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在說「你為什麼還活著」。要是平時，我肯定就不爽了，不過現在，心情還有幾分複雜，所以只是淡淡道：「不回來還能去哪，你家啊？」
「哼，算了。」，某人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也猜到你多半要回來，畢竟這麼慫。」
這傢伙...
我正待要說點什麼，桂成就又問道：「那今天成果如何啊，東西都送出去了，總歸有點進展了吧？」
成果...雖不願承認，但是確實還是有一點的...
心情越發複雜，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都說了，只是普通的去看個電影...」
「呿，騙誰呢。」
當然是騙我自己啊。有些無奈，我邁步向宿舍裡面走。這時桂成接著道：「照你這麼說，是不是以後還要普通的交往一下，然後普通結個婚，再普通的生個孩子啊？」
我一怔，邊往衛生間走便道：「這種以後的事，誰又知道。」
說完，我徑直去浴室簡單洗漱一遍，隨即又端了盤熱水泡腳。
泡腳的功夫，大家又聊了起來。桂成果然給室友們每人發了一個飾品，青華拿的是一片樹葉形吊墜，而紀宏拿的是一對心形項鍊。
我不由嘖嘖稱奇，桂成這傢伙拿回來的東西，竟沒有一樣重複的。
「喂，給我們說實話，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我忍不住好奇問道。
「哼，我已經給這兩人分別說過一次了，不想再說了，你問他們吧。」，桂成瞟了眼另兩個室友。
聞言，我不由看向青華。
我這好友頓時裝模作樣想了想，笑眯眯道：「我想想啊，好像是桂成他在漫展上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中年大叔，然後兩人就特別投緣，再然後，經過一番交易...」
「對對」，有機會損桂成，紀宏自然不會放過，當即插進話來：「然後這傢伙就跟那個奇怪大叔就臭氣相投眉來眼去，最後卿卿我...」
「喂，別亂說啊。」，某人頓時坐不住了。
紀宏拿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怎麼，有本事做出來，就沒本事承認啊？」
「你這傢伙...！」，正要辯解，桂成卻突然想到什麼，當即冷靜下來，淡淡道：「是是是，你說的沒錯，那我這交易得來的骯髒東西，你一定不屑於要吧。」
說著，桂成伸出手：「吶，還給我吧。」
見狀，紀宏一愣，跟著改口笑道：「啊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不要當真嘛...」
「哼」
沒好氣的盯了某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一眼，桂成輕哼一聲卻沒說什麼了，算是姑且不跟他計較。
接下來，我又好奇的問了兩句，才知道桂成原來還真遇到了一個中年大叔，不過這個大叔，是他親叔，有血緣關係那種...
然後這傢伙軟磨硬泡一番，就把這麼一堆東西拿到了手。
不得不說，去逛漫展遇到自己親叔，這可實在太巧了。
我嘖嘖稱奇兩句，順便還是對桂成表示了一下感謝。
「嗯...」，桂成略一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擺弄著他手中那條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十字架吊墜，頗為憂傷的感嘆著道：「不知什麼時候，這項鍊的主人，我的真命天女才能夠出現啊...」
「變態妹控是找不到老婆的」，紀宏直接插話進來，打斷某人的感嘆。
「哼，妹控怎麼了。」，桂成頓時不滿了：「總比某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蛋好」
聞言，沒想到紀宏卻沒生氣，反而拿起他那條心形吊墜，盯著吊墜一臉憧憬的道：「我這個項鍊拿去送給蓉蓉，她一定會喜歡的。」
看著紀宏這傢伙那都快被蜂蜜水泡爛的幸福嘴臉，我只覺戀愛的惡臭鋪面而來，突然就一陣不適。而桂成顯然也跟我一樣，頓時酸酸的不屑道：「呸呸呸，八字還沒一撇呢，瞎得意什麼。」
就是。我跟桂成同仇敵愾。
說起來，紀宏和他那個小學妹的進展，真的很快啊...
這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阻力，又你情我願的互相喜歡，如乾柴烈火般，才短短半個多月，就發展到一起看電影吃晚餐的地步了。
心底一陣羨慕，我有些失落。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妹妹。心有所動，我打斷正要吵嘴的兩人，對桂成道：「對了，那些東西，還有嗎？」
「嗯？」，桂成一愣，明白我指的是他的那些工藝飾品，頓時好奇道：「有是有，怎麼，你還要送誰啊？」
我猶豫一秒：「我...想送我妹妹一條...」
「對哦，差點忘了你還是有妹妹的人。」，我這室友也沒怎麼覺得奇怪，在他身前的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紙包裝袋，輕輕扔到我面前：「喏，還有五條，選一個吧。」
我悄悄深吸口氣，慢慢打開包裝袋，都細細看過一遍，最終從裡面選了一條銀白鑰匙的吊墜。
這枚復古鑰匙造型的吊墜，其上鐫刻有絲絲縷縷的細密紋路，使之在燈光下隱隱反射著細碎的微光，看上去有一種斑駁的美感。
很精緻，也很漂亮。
「就這條吧，謝了。」，我將手中的鑰匙吊墜收好。
丫頭應該會喜歡吧。
第五章 終於畢業了
一邊收回自己裝著飾品的包裝袋，桂成一邊若有所指的道：「看看，東子可是有沁然的人，卻還是惦記著自己妹妹。而不像某些人，記得也是有個妹妹的吧，但卻為了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區區女人，就把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桂成這酸酸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像諷刺那種有了新歡忘了舊愛的人。
紀宏顯然聽出了桂成嘴裡的「有些人」就是指他，頓時臉一紅，卻不滿道：「那...那你倒是再給我一個啊...」
「不好意思，晚了。」，某人淡淡道：「東子那個已經是最後一條空餘的了，剩下的，我要拿去送朋友。」
「朋友？」，紀宏冷笑一聲：「肯定都是些女的吧」
「是...又怎麼樣...」
「哼，誰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想廣撒網多撈魚嗎。」
「撈、撈你個頭...」，桂成有些老羞成怒的盯了他旁邊的人一眼，隨即拿起他手裡那條水晶十字架項鍊：「看見沒，這才是我打算拿去撈...呸，拿去送給我喜歡的人的。」
「明明就是想去撈魚...」
「哼，小人之心。」
紀宏想了想道：「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同時送給幾個人，這樣丟了玉米撿西瓜的，反而什麼都得不到。」
「都說了不是去撈魚，這麼簡單道理我會不明白嗎。」
「誰知道」，紀宏憨厚嘿笑道：「萬一你被單身的寂寞蒙蔽了雙眼，沒有發現呢。」
「你...！」
桂成的反應，就好像是想說「你這濃眉大眼竟也背叛了革命！」，但由於過度震驚反而沒有說出來一樣。
我也有些無語，紀宏這傢伙，這才跟他那個小學妹相處多久，就說出這種五十步笑百步的話來了。
明明以前還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來著。
心裡一陣不適，我正準備加入桂成的陣營來攻擊他兩句，可就在這時，突然「啪」的一聲輕響，寢室里的燈熄滅下來，房間在下一瞬黑了下來。
我猶豫一秒，改口道：「好了好了，睡覺吧，有什麼就明天再吵。」
「哼」
桂成拿出大人不跟小孩計較的語氣，哼一聲便不說話了。而紀宏也見好就收的訕訕閉上了嘴。
安靜下來，我悄悄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隔牆廁所及陽台的燈還亮著，些許光透進來，大致描繪出屋子裡的大致輪廓，因此我得以把洗腳水端去倒掉。
簡單擦了擦腳，我爬到床上躺下。
現在...是十一點...
拿出手機，我忍不住翻出了與妹妹的聊天記錄，心緒不受控制的轉動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今天的自己，還真是乾了一件蠢事。
心情複雜，我無聲的嘆了口氣。
本來，今天和沁然看電影是一切正常的，完全是在普通朋友的範疇。
可沒想到桂成會送給自己那麼個吊墜，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把衣服給沁然披上，更沒想到，那個吊墜會自己掉出來...
心裡頗有些悔意，但其實我也知道。如果那種情況再來一次的話，自己多半仍然會這麼處理。畢竟，自己不會忍心讓沁然在冷風中吹風，在看到少女眸子裡隱藏的很深的喜愛時，也說不定還會鬼迷心竅的把東西送給她。
送給沁然吊墜，東西是很普通，不像玫瑰戒指之類的具有特殊含義，但意義還是挺不好理解的...
可以是單純的朋友相贈，或是順手為之，又或者...別的什麼含義...
這才是讓人為難的地方。
說起來，這還是認識沁然這麼久以來，自己第一次送她東西。而且還不是在什麼特別的日子。
雖說情況特殊，也解釋過了，但是，總歸會有一點曖昧的東西摻雜在裡面吧。
我忍不住再嘆口氣。
總之，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周末回家後，我把那個鑰匙吊墜送給了妹妹。不出意外，丫頭很喜歡。
看著少女那雀躍的臉，想到她還有不到一周就要參加升學考試，心頭萬千念頭閃過，我最終只稍微動了下嘴，卻沒說出個什麼來。
於是，這樣的生活，又持續了一周。
今天正是妹妹參加考試的日子。考試的時間剛好是周末，於是我住在周蘭家，照顧著這兩個參加升學考的少女。
最終，丫頭還是順利的考完了所有科目。我大大鬆了口氣。
長時間的辛苦努力終於結束，這一刻放鬆下來，什麼都不用做，反倒有些不適應。連我都如此，何況妹妹。
下午參加了最後一堂考試後，我和爸爸還有媽媽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等丫頭和周蘭一出來，便直接帶著她倆離開了學校。
把短髮少女送到她家後，爸爸開車繼續向家裡行駛。本來媽媽還想邀周蘭一起去家裡吃個飯的，不過卻被她婉拒了，說是有事要處理。
「哇，終於結束了...」，閉著眸子感嘆著，丫頭作出一副全身脫力的模樣，軟綿綿的靠在了我身上。
見狀，我心裡不由一笑。這丫頭，剛才周蘭在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剛跟她告別，就變成了這副得行。
這麼長時間的辛苦努力，經過一場考試後終於結束。就好比經過萬里長跑，衝過終點線那一瞬，就代表著比賽結束。難免不會想直接躺在地上休息一下。
「恭喜恭喜」，坐在副駕駛的媽媽笑道：「恭喜咱們家美麗可愛的小仙女終於不再是中學生，已經是一名光榮優秀的准大學生了。」
「嘿嘿...」，少女如喝了酒一般嘿嘿笑道：「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小仙女是誰，那——可是相當厲害的人物...嘿嘿嘿...」
臭丫頭，給你根長點的竹竿你就要爬上天當仙女了。我淡淡道：「別得意忘形了啊，現在只是中學畢業了而已，後面還有一大堆書等著你讀呢。」
「臭哥」，丫頭用腦袋一下一下撞著我的肩膀：「難得畢業了，就不能不提這種煞風景的話啊。」
我笑笑：「我只是怕你把尾巴翹上天了」
「哼」
不過現在已然畢業，偶爾吃下倒是無所謂。知道妹妹其實向來喜歡吃火鍋這類辛辣的東西，所以我也沒反對。
少女用小巧的鼻子哼一聲，把腦袋枕在我肩膀上，卻是不理我了，而是問媽媽道：「媽，今天晚上吃什麼呀？」
媽媽想也沒想的道：「那當然是咱家小仙女想吃什麼，今晚我們就吃什麼啊。」
「真的呀」，丫頭立即頗為興奮的道：「那我想吃火鍋，這麼長一段時間哥碰都不准我碰一下，我都快憋死了。」
臭丫頭，我頗為不爽，還不是擔心你不小心吃壞了肚子。
第六章 送（一）
之後，我們繞路去了一趟菜市場，買齊火鍋所需的食材後，便直接回了家。
今晚算是給妹妹接風洗塵，一家人又難得都聚在一起，所以飯桌上紅紅火火其樂融融的，大家邊吃邊聊，氣氛頗為熱鬧，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爸爸，也罕見的多說了幾句。
等吃過晚飯，已經八點過了。
今天正是周日，哪怕現在已經天黑，我還是得去學校。於是只稍歇了一會，我便拿起書包準備出發。
「哥，我送你吧。」，丫頭說著，已經站起身來，跟著我走到門邊。
「不用了」
「沒事，剛吃飽正好活動活動。」
想到外面天已經黑了，我本想讓妹妹就在家待著，但臨開口前，看著少女眸中的不舍，我還是忍不住改變了主意，微一點頭道：「好」
於是，丫頭也換了鞋，然後跟我出了門。
現在正是春末夏初的時節，白天氣溫漸高，故此時雖是半夜，卻也不怎麼冷。和妹妹下了樓，我們一路向外慢慢走著。
像今天這麼晚才出發去學校，倒還是相當少見。
說起來，這還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和丫頭第一次獨自在一起。想要延長這短暫的獨處時間，我不由的再次放慢了腳步。而身邊的少女也不動聲色的跟著我慢了下來。
這樣，我倆完全像是在散步了。
此時外面果然已經完全黑了，全靠小路兩邊的路燈照明。不怎麼明亮的柔白燈光打在丫頭身上，把她那白皙粉嫩的小臉暈染的有些朦朧。恍惚間，我只覺得我倆中間隔了層什麼東西，少女明明就在身邊，卻好像離我很遙遠。
我忍不住眨下眼，想確認少女就在自己旁邊。
這時一陣涼風習習吹來，撥弄著妹妹的柔順長發，使之輕輕飄起，頗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這個時候的丫頭，好美。
我不由看待了瞬。
「哇，好涼快呀。」，被輕風拂過，黑髮少女微微眯起眸子，頗為享受的感嘆道。
看我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她，丫頭也是一怔，隨即用肩膀蹭了蹭我的胳膊，眨眨眸子道：「誒，哥，看傻了啊？」
「啊...稍微走神了...」，我回過神來，只覺得妹妹這句話有些似曾相識。
不等少女說什麼，我忙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現在也放假了，就好好先待在家休息吧，別亂跑知道嗎？」
「是...」，少女唉聲嘆氣應著，小聲補了一句：「本來還想著出去旅遊散散心來著...」
「那就等我下周回來再陪你出去」
「可還要五天啊...」
看著妹妹那白嫩的臉蛋，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感受著手指間的軟嫩：「只是五天而已啊，很快就過了。」
任我捏著她的臉，丫頭微微撅起了小嘴：「五天...也很長啊...」
見少女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模樣，我心裡一暖，不由輕聲笑道：「臭丫頭，等你出去跑一下就知道還是家裡呆著舒服了。」
「就算這樣，在家裡呆久了，還是會想出去看看的吧...」
話是這樣。我柔聲道：「那在此之前還是在家休息下吧，也算是放鬆放鬆做個準備。」
「哦...」，少女乖巧應了聲，隨即偷偷瞄我一眼，頗為小心的試探道：「那哥...我把蘭蘭也叫上可以吧...？」
妹妹還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她的那個好友，我再次感嘆，這兩個少女的關係到底有多好啊，真的好到我都有些嫉妒的程度了。
雖是這樣想，我也知道妹妹這請求合情合理。周蘭也畢業了，她又是一個人獨居，不叫上她一起，是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我點點頭：「嗯，也好。」
「嗯...」
「說起來，哥，你和陳沁然姐姐最近怎麼樣了？」，沒走兩步，身邊的黑髮少女裝作一副才想起這件事然後就順便問問的模樣。
我遲疑了幾秒，輕輕出了口氣：「唉...不知道該怎麼說...」
聽我這麼說，丫頭頓時緊張起來：「她把你怎麼樣了？」
妹妹這話說的，好像我才是弱勢方一樣。有些無語，我慢慢搖搖頭：「不是啦...」
「那...」
我想了想，理清思緒，斟酌著道：「丫頭，還記得我上周送你的那個鑰匙吊墜嗎？」
「嗯」，少女微一點頭：「很漂亮呢，我隨時帶在身上。」
說著，丫頭從衣服口袋裡一掏，便拿出那枚在燈光下隱隱閃著細碎銀光的鑰匙。
看著妹妹手裡的這枚鑰匙吊墜，我深吸口氣：「這樣的東西...我也送了沁然一個...」
「啊...？」，黑髮少女一愣：「不是吧？」
「呃...」
不等我說話，丫頭伸出手臂緊緊抱住我的胳膊，拿出一副不說清楚不准走的架勢道：「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見妹妹這樣，知道自己是讓她擔心了。我遲疑了幾秒，又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開口，把那天晚上和沁然去看電影的事跟她簡略說了一遍。
說完後，看身邊少女已微微蹙起了眉，我帶著歉意道：「那個...怪我...對不起啊...」
聞言，丫頭撇了撇小嘴：「哥想送給誰什麼東西又跟我沒關係，幹嘛道歉。」
「確實怪我」，我嘆口氣，不由有些後悔。
要是那天把桂成給我那個月牙吊墜放在褲子口袋裡，應該就沒什麼事了吧。
見抱著我胳膊的少女沒出聲，我忍不住試探喚了她一聲。「那個...丫頭...？」
妹妹只是淡淡應了聲：「嗯？」
我有些小心的問道：「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啊？」
「哼，我怎麼知道，自己想。」
看來丫頭是真的生氣了。我心裡湧上一股無奈苦澀，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老實的閉上了嘴。
就這樣，我和妹妹誰也沒說話的慢慢向前走了一會，直到可以看見遠處的小區大門，摟著我胳膊的少女才慢慢道：「吊墜會從衣服里掉出來，明明這麼小的機率啊...」
少女把腦袋輕輕靠在我肩膀上：「哥，我明白的。要是換做別人，早就被拿下了。畢竟，她可是陳沁然啊...」
說著，丫頭徐徐嘆了口氣，嗓音中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出的落寞：「哥，這個陳沁然，還真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啊...」
妹妹口中的「天時」，即是指這發生的小機率的事件，「地利」，則是沁然和我在同一所學校，而「人和」...
心有愧疚，我歉聲道：「怪我，當時鬼迷心竅一樣...」
「嗯～」，妹妹輕輕搖頭：「哥做的已經很好了」
第七章 別（二）
沁然，真的是一個很難被拒絕的少女。可就算這樣...
我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似有什麼東西把臨出口的話卡在喉頭一樣，讓人怎麼也說不出來。
「那...」，怔然半晌，我澀聲道：「那...丫頭，你說...該怎麼辦啊...」
「唔...我得想想...」
說著，少女臉上露出一抹笑，暖聲安慰道：「哥你看，現在事情也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啊，我總會想出辦法的。」
「畢竟」，丫頭頓了一秒，白嫩粉透的臉蛋微微紅了起來：「雖然沒有天時地利人和，但只要哥還在我這邊，我就還有牌可打，就一定不會輸。」
在妹妹一邊，這個自然是絕對的。我剛點點頭，卻突然想起妹妹畢業後即將要填寫的升學志願。
不出意料的話，丫頭報考我所在的學校這事，就算爸爸不同意，但在全家人的一致主張下，他也會無可奈何的答應吧。
想到這，我一愣，既然如此，那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個，甚至心裡還有些隱隱不安。
到底是為什麼...
「所以說，哥就先安心去學校吧，辦法由我來想。反正我現在整天無所事事的。」，說完，身邊少女抱著我胳膊的手臂鬆開，向邊上移開一小步，然後把小手背在身後，踩著一條直線邁著步子，閉上眼眸微微仰起腦袋道：「不過，哥，這次你可要按兵不動沉著冷靜抵抗誘惑，別再被陳沁然那個女...姐姐牽著走了。」
我想也沒想的點頭道：「好，我保證。」
見我答應的這麼快，少女睜開眸子瞟了我一眼，小臉又微微紅了紅，隨即才小聲的補了一句：「我說的按兵不動，是跟平時一樣...你別太反常了啊...」
「嗯，我明白的。」
「那...那就沒有什麼了...」，少女紅著臉，睜開黑白分明的眸子。
說話間，我倆已慢慢走到了小區大門口。
看著大門前街道上不時駛過的汽車，以及街邊路燈發出的昏暗燈光，我猶豫了一息，停下腳步道：「好了，就送到這吧。」
聞言，丫頭雖還想說什麼，但看看四周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她還是乖乖點了點腦袋：「哦...」
小區大門兩側各裝有一盞照明用的大功率電燈，我們此時站在的地方，倒是相當明亮。
看著就在身前的黑髮少女，我心底還是湧上一股不舍，忍不住多看了她一會，又囑咐道：「這幾天在家待著就好好玩，但是晚上就別出去亂跑了，特別是爸媽也不在家的時候，知道嗎？」
「嗯」，妹妹又乖一點頭。
我還想說點什麼來拖延下時間，卻發現自己此時能想到的，也只是對丫頭重複過千遍嘮叨近萬遍的囑咐的話。
所以我只動了動嘴，最後還是柔聲催道：「那就快回去吧」
「哦...」
看的出妹妹顯然也是捨不得我的，不過她還是慢慢點了點頭。雖是這樣，但少女還是站在原地，並沒有要走的樣子。
我正要再催，丫頭像是下定決心般，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大門口的圍牆邊上。這個地方有牆擋住，附近幾盞路燈的光都直射不到這裡，因此要比周圍要暗上許多。
「哥...我...」
說著，少女住了嘴，而是直接踮起腳尖，伸手摟住我的脖子，並逐漸收緊...
看著丫頭那就在眼前美麗精緻的臉，哪怕周圍還不時有行人走過，大門口還有住戶進出，我還是忍不住，慢慢低頭吻了下去。
下一秒，妹妹的唇貼在我的嘴上，軟嫩的觸感隨著淡淡的鼻息久違而來，我全身不由一陣微微顫慄，忍不住伸手摟住了少女的腰，使之和我貼的更近。
接著，丫頭的幼嫩小舌頭就略顯笨拙的伸進了我嘴裡，我幾乎習慣性的將之含住，同時也伸出自己的舌頭，與之攪拌交纏起來。
這一刻，沉溺在少女這軟滑濕熱觸感而營造出的溫柔鄉里，我不再去想其它任何事。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令人頭疼心煩的事，以後需要擔心的事，以及路人投來的目光，以及很多細微小事，我都將之盡數拋出腦海，不去煩惱，專心享受著眼前的溫存。
這種感覺，很奇妙。自己就好像被注入了一針致癮毒藥，快感洶湧而來，讓人完全顧及不上其它任何東西。這一瞬，我心裡甚至升起了這樣的想法，就是不管發生什麼，自己都不要鬆開丫頭的唇。
但是，就算如此，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哪怕再不去顧及其它，我還是會有些時間流逝感。
大概半分鐘後，我緩緩鬆開妹妹的唇，並鬆開抱著她的手。
看著眼前少女那美麗精緻的小臉，以及她那正在微微張著，正不斷噴吐著香熱氣息的粉嫩小嘴。這一瞬，我不由有些恍惚。
就好像是炎夏之際熱的快要虛脫之時，突然把臉浸在一盆涼水裡，但還沒來得及感受這寶貴的清涼，下一秒水就消失了，而炎熱的高溫跟著就把臉上殘留的水漬烤乾。
一切變的和之前一樣，甚至就連殘留皮膚上的清涼觸感，也被炎熱的空氣烘烤的乾乾淨淨。
這一瞬即逝的觸感，讓人留戀的同時，還會讓人產生這盆涼水其實並未出現過，只是神志不清時而產生的幻覺的想法。
不過仔細看著眼前少女的臉，感受著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洗髮水香味，我確信她就在身邊。
丫頭這時依舊摟著我的脖子，正慢慢睜開了眸子。近距離看著眼前這雙如黑水晶般剔透的眼眸，裡面流轉的毫光里，隱約有我的倒影。除此之外，還有掩飾不住的濃濃不舍。
我心臟猛的一頓，差點就忍不住將眼前少女的唇再次含進嘴裡。
不過最後，我保有著的大部分理智還是極力制止了這一衝動。
大概過了十幾秒，妹妹終於緩緩鬆開了摟住我脖子的手，慢慢收回腳跟站了回去。
這一刻，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都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好一會後，還是美麗的黑髮少女微微張口，打破了我們兩人之間的寧靜。
「哥，那我就回去啦...」
妹妹的嗓音軟軟嫩嫩的，如玉珏輕敲那般清脆悅耳，又帶有絲絲若有若無的沙沙磁性，真的相當好聽啊...
第八章 在外面就留點面子啊！
「嗯...」
我遲疑的點了下頭。
見狀，身前的黑髮少女不舍的看了看我，卻是什麼也沒說，慢慢轉過身，向著小區里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後，我深吸口氣，才邁步走向附近的車站。
上車後，我找了個靠窗的座，默默看著窗外。
這一刻，終於束縛不住散亂的思緒，我只好任其擴散開來。
今天的丫頭，意外的主動呢...
我抿了抿嘴，不禁的動動舌頭，回味著之前的觸感。現在口腔里，似也還殘留著妹妹的味道。
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濃重的依戀，我甚至有了再坐車回去的衝動。
這個想法讓我一愣，隨即暗自苦笑，自己...還真的是捨不得啊...
把送沁然東西的事告訴妹妹後，看她的反應，大概也沒有很生我的氣。老實說這讓我多少鬆了口氣。
畢竟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好。丫頭沒有很生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是，之後該怎麼辦...
怎麼處理和沁然的關係，還有妹妹畢業後何去何從，以及我和她以後又該怎麼生活下去...
這一刻，煩惱和擔憂又接踵而來，就像一個又一個砝碼不斷加在秤上，我只覺得心情隨之沉重複雜起來。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良久後，就像要把胸口煩擾吐出一樣，我徐徐出了口氣。
這種事情，就先不想了吧，到時總會有辦法的。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對於我這個時間才來，已經趕完作業的室友們紛紛表示奇怪，然後就開始擅自猜測我晚到的這段時間到底做什麼去了。
面對這些個傢伙越來越離奇的猜測，本來打算不理他們的我也只好認輸的嘆了口氣，並把實情說了出來。
「對哦，今天確實是升學考的日子。」，桂成一副恍悟的模樣，接著又想到什麼，隨口問道：「那你妹妹準備去哪所學校啊，記得她成績很好對吧？」
沒想到自己這室友一上來就問出了關鍵問題，我猶豫了瞬，搖搖頭道：「不太清楚，這要她自己決定...」
對於這個，桂成顯然不怎麼有興趣，也沒追問，只是嘖嘖感嘆道：「沒想到東子的妹妹也畢業了，時間過得還真快啊。」
是啊。記得自己剛上大學那會，妹妹才十五六歲。我暗自感嘆，以前那個小女孩，現在已經長成如今的大姑娘了。
之後，我和平時一樣跟室友聊了聊，等宿舍熄了燈，便各自上床休息。
......
平淡如水的日子過得不快不慢的，卻似只一轉眼，便到了星期三。
上午最後一堂課下課後，我收拾課本起身向外走的時候，便收到了一條妹妹的簡訊。
【哥，我和媽媽就要到你學校了。】
丫頭過來也就算了，媽媽怎麼也來了。我稍微一驚的同時，還是第一時間跑到學校大門口等著。
很快，我就瞧見一輛計程車從路口拐角處駛了出來，慢慢在我面前停下。接著，車門打開，妹妹和媽媽相繼下了車。
「哥～～」，少女在我面前俏生生站好，隨即軟軟的喚了我一聲。
僅僅兩天沒見，此時丫頭站在我身前，看著她的臉，不知為何我心頭一陣滾燙似的激動。
「嗯」，壓下這股衝動，我點點頭，隨即看向妹妹身後的媽媽：「媽，你們怎麼過來了...」
不等媽媽開口，丫頭就搶道：「我們怎麼就不能過來了啊」
媽媽溫婉笑笑：「這丫頭想在外面吃午飯，於是我倆一合計，反正也沒什麼事，而且都是在外面吃，乾脆過來把你叫上好了。」
說起來，今天媽媽單休，而妹妹畢業後整天待在家也無所事事的。和媽媽出來走走也好。
「哦，這樣啊...」，應一聲後，我不由移目打量兩眼身前的妹妹。
察覺了我的目光，黑髮少女小臉一紅，做賊心虛似的道：「還是我提議要過來的啊，不然你今天中午又只能吃食堂了。」
原來如此，我點一點頭。那丫頭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其實就是打著媽媽的幌子來偵探敵情的吧...
想到這個，我有些無語。
被我打量著，少女忙有些心虛的轉移話題道：「哥你快找個味道不錯的飯店吧，我都餓死了。」
「知道了」，不再計較什麼，我想了一秒，看向媽媽道：「媽，吃中餐怎麼樣？」
妹妹身後的中年婦女微一頷首：「好，你決定吧。」
「不是，哥，我們不是該去吃點火鍋烤肉什麼的嗎...」，丫頭一臉震驚的說道。這副口氣，仿佛在說渴了為什麼不去喝水反而吃干饅頭一樣。
我忍不住抬手揪住少女的白嫩臉蛋：「前兩天才吃過呢，又吃，怎麼沒把你吃成火鍋啊？嗯？」
「好好好我錯了，中餐就中餐...」，被我揪住臉頰，丫頭左右看了看，周圍正有不少人，便連忙抱住我的手認慫：「臭哥，松、鬆手啊...」
我依言鬆開了手。
「哼...！」，不再我被捏著臉，少女後退一步躲到媽媽身後，又小心的瞟了眼周圍，見不少人都把目光移了過來，頓時通紅了臉，想要發作但礙於外人在場，只好憋著小聲道：「在外面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啊...！」
我這時也發現剛才的行為有些欠妥。丫頭本來就是那種極其漂亮的少女，哪怕今天只是平日夏天那般Ｔ恤加七分褲運動鞋的簡單穿著，但仍不可避免的吸引了許多目光。更何況此時被我揪著臉蛋討饒的舉動。
我有些尷尬的道：「啊...抱歉...」
少女飛快環視四周一圈，見不少人若有若無的把視線掃了過來，頓時憋紅了小臉低聲道：「你看...都看過來了吧...！」
媽媽輕笑著拍拍自己女兒的腦袋：「那還不快點讓你哥帶你離開這啊」
「臭哥，快點啊。」，似被一語驚醒的夢中人那樣，少女連忙催道。
我輕咳一聲：「那就走吧...」
於是，我帶頭走在前面，媽媽和妹妹並肩跟上。
本來我想帶著母女倆去附近的一家味道還不錯的飯店，但想著這時正是飯點，那裡多半會很擁擠，於是便準備去離學校稍遠一些的地方。
大學生活本就相對散漫，中午有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所以時間倒是頗為充裕。
走了一會後，見周圍的人稍少一些後，身後跟媽媽走在一起的丫頭忍不住問道：「哥，還有多遠啊？」
「你跟著來就是了」
漂亮的黑髮少女猶豫一息：「對了，去那家店怎麼樣？」
「那家？」，我一怔：「哪家啊？」
「就是那家啊」
那家...
不愧是兄妹多年，丫頭這沒頭沒腦的話，我稍想兩秒，居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九章 酸酸的...
妹妹的意思，即是她想去我和沁然去過的那家中餐館。之前跟她彙報情況的時候，我就提到過，甚至連點了幾個菜都說出來了。
說起來，那家餐館，還是沁然帶我去的。
所以這次，丫頭多半是好奇的想去實地勘察一下。
「那家啊...」，我有些無奈，不過還是提醒道：「那裡離這稍微有些遠哦」
「沒事，反正又不趕時間。」
那你這臭丫頭剛才還不耐的問我還要走多久...
我點一下頭：「知道了，跟著來吧。」
這時黑髮少女身邊的媽媽問她道：「那家...是哪家啊？」
「就是哥之前給我說過，他學校附近有家中餐館味道不錯，挺正宗的。」
見妹妹這張嘴就來的模樣，我有些無語。不過仔細想想，丫頭倒也沒說謊，只是省略了很多東西。
於是，我們又走了十幾分鐘，便到了目的地。
「就是這兒啊」，丫頭仰頭看著橫跨好幾米的精修店牌道：「看起來還不錯嘛」
「進來吧。」，說著，我邁步走進店裡。
接待的店員立刻迎了上來，詢問我們有幾個人後，便問我是否需要小包間。
我沒有多想的點點頭，於是服務員便領著我們上了二樓，並打開一個小房間請我們入座。
這個店提供小包間的陳設倒是跟之前沁然去的那情侶包間差不多，長形方桌兩邊，各放著一張硬木長椅。只是這裡比起情侶包間要大上不少，容納五六人也輕輕鬆鬆。
雖沒了情侶包間那狹小而營造的溫馨感，但空曠的讓人頗為舒適。
等媽媽和妹妹並肩坐下，我便在她倆對面坐好。長椅空間很大，我兩邊都富裕的空著一人大小的身位。看來這裡就算坐上六個人也綽綽有餘。
接著服務員便遞來菜單，我想讓媽媽來點，不過她顯然知道我的打算，直接就說讓丫頭決定。
而妹妹歪著腦袋想了想，最終還是讓我來點菜。
對於這個結果我倒是有所預料，她們母女倆的喜好我自然是清清楚楚，於是沒有推辭便準備點菜。
正在這時，對面的少女突然小聲打斷我道：「哥，等一下...」
見我看過去，妹妹一臉反悔的心虛模樣：「我覺得...就點上次吃過的比較好...」
上次吃過的...
我怔了瞬，竟鬼使神差的又明白了這丫頭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丫頭想讓我點上次我和沁然來吃飯時點過的菜...
我有些無語，這臭丫頭，到底想做什麼...
「那個...行不行呀？」，察覺了我的目光，少女又小心的試探道。
我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我可能記不清了。」
「沒事，只記得大概就行。」
聞言，我無奈的嘆口氣，還是憑藉著印象，把上次和沁然來時點過的菜點了一遍。而有些意外的是，點完菜我才發現，自己還清楚的記得和沁然吃過的每一個菜...
不得不說，印象...確實太深刻了...
等店員離開，媽媽便隨口問道：「丫頭，上次點過的都是些什麼菜啊，你不是第一次來嗎？」
「哥跟我說是這裡的招牌菜呢，所以我就想嘗嘗看，嘿嘿...」，妹妹同樣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臭丫頭這次總在信口開河吧，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正這麼想著，我腦海突然閃過一張記憶碎片，然後發現自己還真說起過。
記得沁然跟我說過，這家店味道正宗，之後點菜的時候，我們兩人拿不盯主意，她便提議點了幾個招牌菜。
關於這些，我都給妹妹複述過，而如今自己已沒什麼印象，沒想到她卻還記得...
對於我的事，丫頭都記得這麼清楚嗎...
不知為何，我心似乎微不可覺的顫了顫。
沒一會，點的菜便陸續上了桌。
對桌的少女夾起一片滑嫩的魚肉放進小嘴裡，隨之又扒了一口米飯。
我不由問道：「怎麼樣？」
妹妹抬眸幽幽看了我一眼，隨即垂低眸子繼續吃飯，同時小聲道：「酸酸的...」
這盤酸菜土豆魚確實酸爽酸爽的，但結合此時少女細微的神態語氣，我隱隱察覺出這話不止表面意思。
酸酸的...
也就是說，丫頭吃醋了...
因為這道菜我和沁然吃過，想到這個，所以妹妹吃這菜時，才會覺得酸酸的嗎...
想明白原因，我有些無語。
本想說點什麼，不過想到歸根到底還是怪自己，心情複雜一瞬，我柔聲道：「如果覺得不好吃的話，就少吃點吧，我再給你點個別的菜。」
「不用了」，少女又抬眸瞟了我一下：「挺好吃的」
「嗯...那就好...」
之後，我們三人像在平時在家一般吃過午飯。這家店的廚藝確實不錯，味道頗為正宗，連媽媽也稱讚了兩句。
就這樣，吃過午飯後，已過了半個多小時。
我原以為母女倆吃過飯後就要打個車回家，沒想到妹妹卻一本正經的表示吃過飯要好好走動走動，於是便拉著我和媽媽在大馬路上走了起來。
現在這個時節，又值正午，溫度確實不低了。街上熙熙攘攘的各色行人都已換上了夏裝，一個個輕薄打扮，夏天的感覺撲面而來。
走了一會，我注意到丫頭隱隱出了些汗。
覺得飯後運動也差不多了，我正打算催她回家，就在這時，對面的街道上迎面走來幾個少女。
我不由愣了瞬。
丫頭顯然也注意到對面街道上的幾個少女，頓時拉拉媽媽的手，用眼神示意著道：「媽，你看那兒...」
媽媽依言看去，瞧見四個少女，觀察了幾秒後道：「後面走在裡邊的那個姑娘，是不是就是你哥說的那個沁然啊？」
我心一跳，沒想到媽媽這麼快的就認出來了。明明記得她一次都沒見過沁然...
對面的四個少女正是沁然和她的朋友們。她們兩前兩後的一邊慢步走著一邊輕聲說笑，而後面靠近店鋪的位置，正是那個一身純白衣褲的黑髮少女。
正是沁然...
認識這麼久以來，我對沁然身邊的面孔也有些熟識，所以也認出了她身邊的人正是她的室友。頓時猜到她們應該是要去買什麼東西...
第十章 先救誰
喧鬧的街上，來往的汽車引擎聲鳴笛聲，車輪碾壓過路面發出轟隆隆的低沉聲響，以及行人的說話聲，店鋪播放的音樂，促銷宣傳...
這各式各樣聲響混合一起嘈雜無比，而我們之間還隔著一條頗為寬闊的四行車道，大小車輛時來時往。因此，除非大聲喊叫，否則根本聽不到對面人的聲音。
所以我猶豫一瞬，放棄了跟沁然打招呼的想法。
而丫頭還想跟媽媽說點什麼，就在這時，街對面的少女正好也看見了我們。見我也看到了她，沁然跟她朋友說了兩句話，跟著便停下腳步望過來，顯然也瞧見了妹妹，頓時輕輕抬手跟她打著招呼。
不得不說，哪怕在現在這喧囂的環境，沁然的每一舉每一動仍是那麼的嫻靜自然不急不緩，看上去相當禮貌溫和。似乎不管什麼時候，這個少女的舉止都是那麼的大方得體。
我連忙微笑點了點頭，而身邊的妹妹反應比我還快，一臉笑容的輕輕揮手回應。
微一頷首後，沁然把目光移向媽媽，然後對她點了點頭算是初次見面打個招呼。接著，對街的少女微一抬手指了指她的朋友們，表示有事要先走一步。
我立刻點點頭。
等沁然快走幾步跟上她的朋友們，我們已錯身而過。忍不住轉頭看了眼她的背影，不知為何，我心緒微妙的複雜了幾分。
「臭哥，別看了，眼睛都要掉地上了。」，丫頭在身邊幽幽的道。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有些無奈。
明明只是正常的多看一眼而已...
這時媽媽也收回看向沁然的目光，似有感而發的問道：「那個姑娘，真的就是你倆說的沁然啊？」
「是啊」，妹妹道：「怎麼樣，很漂亮吧。」
「嗯」，媽媽微一點頭，又問：「那你哥跟她關係怎麼樣啊？」
聞言，少女裝模作樣思考起來：「嗯...我想想啊...」
「他倆正式認識大半年了吧，然後一起吃過晚飯，一起看過夜場電影，對了，哥還送了東西給她...」
「也就是說，你哥和她關係還不錯啊？」，說著，媽媽看了我一下。
妹妹也瞟了我一眼，微不可覺的噘起了小嘴：「何止不錯，簡直很好很好...」
「那丫頭，你說你哥和她很沒有可能...」
黑髮少女一怔，接著猶豫一秒，輕聲道：「怎麼沒有啊，人家明顯對哥有意思，只要哥再努力一把，別說有可能，就算直接娶進家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自己女兒這麼說，媽媽頓時來了興趣，看了我一眼道：「誒，是不是啊？」
見媽媽這有些意動的模樣，我突然有些無語。明明之前媽媽還一直蠱恿我去追周蘭，而剛才只遠遠見了沁然一面後，怎麼就感覺她改主意了...
這也太、太不堅定了吧。
所以我總覺得此時要是點個頭說個是，媽媽一定就會讓我把沁然帶回家。
「怎麼可能...」，我輕咳一聲：「別聽丫頭瞎說，我和沁然只是普通的朋友...」
說完，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頓了一秒後我接著道：「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兒子是什麼德行，沁然她...怎麼可能會對我有意思啊...」
聞言，媽媽瞟了我一眼：「臭小子，不試試怎麼知道。」
「哼，還算有自知之明。」
丫頭這時接過話來，閉著眸子微微仰著腦袋道：「真不知哥到底有哪裡好了，只有誰眼瞎了才會看上他吧。」
臭丫頭...
哪怕知道妹妹只是說的表面話，我心裡還是頗為不爽。
要是在平時，我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揪住這丫頭臉蛋扯一扯扭一扭順便附贈免費的敲腦袋服務，讓她知道知道到底是誰眼瞎了。不過這時在外面，考慮到要給她留幾分面子，我才忍住沒有發作。
不過媽媽卻笑著道：「這麼說你哥不好，那丫頭，你怎麼這麼愛粘他啊？」
少女的白嫩小臉頓時飛紅：「那、哪有啊...」
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不夠有說服力，妹妹偷偷瞄了我一眼：「誰...誰叫他是我哥啊...」
言下之意，似在說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樣。
見妹妹的反應，媽媽笑著抬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腦袋：「臭丫頭，說句實話又不會怎麼樣。」
聞言，黑髮少女一愣，隨即小臉憋得通紅通紅，不過卻不作聲了。
我也是稍微一怔，不知為何，總感覺媽媽這話，還有別的意思在裡面...
這時我們三人已慢慢走到街道中間，身前的十字路口正是紅燈，於是我們停下等待。不得不說此時街上的人真是不少，僅停一會，人行道前便積攢了一群準備過馬路的行人。
身邊都站著人，不便說話，丫頭下意識的靠緊過來。
十幾秒後，路燈一亮，行人們頓時沿著斑馬線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等過了公路，人群散開，周圍寬敞許多，我們這才繼續聊了起來。
「對了，媽。」，心有所動，我順勢找了個新話題：「剛才你怎麼認出誰是沁然的啊？」
說起來，剛才媽媽還是第一次看見沁然，這之前她只是聽我和妹妹口頭描述了幾句。但是剛才，媽媽卻準確的認出了沁然。
媽媽略一想：「丫頭不是說陳沁然很漂亮很漂亮嗎，所以我就把那幾個姑娘中最漂亮那個找出來了。今天見了下，果然名不虛傳，真的相當漂亮啊。而且，那姑娘的舉止又大方得體，看得出很有教養。」
說著，身邊的溫婉女人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顯，就是說如果有可能的話，就去爭取一下。
呃...
我微不可覺點點頭，表示盡力...
說起來，沁然確實很注重禮儀禮貌，從這點看得出她品行端莊，所以媽媽才會對她頗有好感嗎...
我正打算說點什麼，仍舊紅著小臉的丫頭卻插話進來：「媽，那我和陳沁然，誰更漂亮啊？」
來了，每逢遇到這種事，妹妹定會問出這類傻問題。
本來我以為媽媽會毫不猶豫的說妹妹更漂亮，畢竟是自己親生女兒。沒想到她想了想道：「剛才只是遠遠看了下，不太仔細，所以不好說。」
「啊...」，妹妹哀嘆一聲，對於媽媽沒有無條件站她那邊表示很失望。隨即她挽住媽媽的胳膊，不依不饒道：「那我和陳沁然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就知道結果，不過媽媽卻笑了笑，瞟了我一眼，把問題扔過來道：「先問你哥」
見丫頭跟著就投來一副審問的目光，我有些無語：「你不是會游泳嘛...」
「突然就不會了」
臭丫頭...
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我道：「好，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