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絲——金蘋果與老師 (完)作者：鳥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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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鳥川十八


［上］
「小苔絲你很努力了哦，爸爸媽媽將來就指望你了。」
年幼的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父母笑著對我的期待。
我的家庭很幸福，至少在我成長到現在高中的這一段人生見聞中，父母不曾對我有過家暴的行為，連稱得上教訓的話語都很少，即使考試考砸了，也會認真地陪我複習；即使家境一般也拚命地賺錢供我上最好的高中；就算是唯一稱得上愛好的魔術，父母也在生日的時候隨著往常的練習冊一起，送給我人生中第一套魔術道具。
或者說，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成績上去，只要排名上去。
父母生我，養我，他們也只期望我的成績變好，然後讓他們享福，這一點都不過分。
即使我並沒有那麼聰明，但我依舊認真地做筆記，不想辜負父母的期待。
即使我想和父母聊聊天，但看見父母晚歸疲倦的身影，我就無法再打擾他們一下。
「沒關係的，爸爸媽媽不累，苔絲專心學習就好。」
因為在我忍不住撫慰他們的時候，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小苔絲真厲害，魔術連爸爸都騙過了，成績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不對，明明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戲法很拙劣。
「沒事的哦，媽媽不喜歡吃這個，苔絲愛吃就多吃點，回家我們把作業做了好不好？」
不對，我是想和媽媽一起吃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再也不想說，再也不想看了。
明明我的家庭很幸福，我也更明白這樣一個能衣食無憂，父母開明的家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
但是為什麼呢？可能我從小就很懂事了，連一句抱怨都說不出來。
因為爸爸媽媽都那麼辛苦供我上學了，他們連我的失敗都一直包容，我怎麼可以任性？
於是我收起心思，收起魔術道具，強忍著嘔吐感去學習，把自己最不擅長的試題一遍又一遍地做完，如果還錯，那就在書桌前扇自己一巴掌，這樣也能打起精神不至於犯困。
等到終於有一張試卷全對了，我才發現如果不去有意識地調動嘴角的肌肉，連笑都笑不出來。
我丟失了情緒，但沒關係，這個不關鍵，是可以裝的，我看著滿分的卷子，滿意地笑了出來。
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太棒了苔絲，只要再堅持三年考上XX大學，下半輩子就無憂無慮了。」
我強忍著到了廁所，在成績出來那天吐了個痛快。
這樣不對，既然如此，那就反過來吧。我開始強迫我放浪自己，上了高中後在課堂上鑽研魔術，課後和朋友們撒丫子玩，成績果然一落千丈，內心卻感到了久違的活躍。
我把不及格的試卷擺在爸爸媽媽面前。
「沒事的，苔絲。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做好，重點高中壓力肯定很大吧，爸爸媽媽不會給你壓力的，加油學習一定能趕上來。」
「媽媽今天下班又賺了一點錢，苔絲想吃什麼媽媽都給你買好不好，但是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再玩玩具了，會影響學習哦。」
為了苔絲，爸爸/媽媽吃再多的苦也沒關係。
為了苔絲，爸爸/媽媽幹什麼都可以。
那為什麼不罵我？那為什麼寧可看著試卷也不看我？為什麼在我面前要這麼卑微？這是正常的嘛？
或者說不正常的是我，我為什麼要玩不務正業的魔術，為什麼要鑽牛角尖去違逆如此辛勞的父母，只要學習大家都能幸福，魔術終究只是玩具的一部分。
就如同我是父母的一部分。
「好巧。」
「你是苔絲·科特金吧？」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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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你是苔絲·科特金吧？」
一個端著餐盤的身影出現在餐桌的斜對面，禮貌地向我問好。
是新轉來的男老師，因為還挺年輕帥氣的在女生圈子裡還引起了一陣騷動。
寒暄過後他就在斜對角坐下了，現在的老師禮儀還挺正……
我百般無聊地咬著飯勺，想著有的沒的，隨便找了一點話題。
「至於為什麼能認出你，當然是因為你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我嗎？」
啊才剛夸完你，怎麼就開始搭訕了。
「嗯，硬要說的話——」
「就像金蘋果一樣吧。」他可能對這個評價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金蘋果？你又不是文科老師，這樣的搭訕方式也落伍了耶，說起來老師對學生說這些話可是職權騷擾哦~~」我笑嘻嘻地調戲這位年輕老師。
「不，不是啦，我沒有那個意思。」
老師連忙解釋。
「我只是想說苔絲同學看起來很顯眼，很厲害！」他試圖總結著話語，「就是像金子一樣的人，還能帶頭活躍氣氛，將來一定會發光發亮。」
「那蘋果這部分呢？因為我長得像蘋果？」我追問道。
「可能也有這部分印象吧，不過我因為職業習慣多關注你的時候，發現你雖然挺開朗的，但帶動氣氛的時候更像強迫自己要這麼做一樣。」
「我不太習慣做一些強迫別人的事，剛才上課也是，我的第一堂課如果不是苔絲同學估計會很悶吧。」
男生確實是很悶啦，女生都在發花痴而已。
「總而言之，金子是好的，蘋果也是好的，但金蘋果就只是單純的擺飾了。苔絲同學也不用想著要成為什麼，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畢竟我接下了老師的工作，還是要認真做……」
他後面喋喋不休的話我沒有聽進去。
苔絲同學也不用想著成為什麼，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明明你什麼都不懂。
「老師是大人吧，應該比我更加理解有些事是無可奈何的，不是嗎？」
我的語氣稍微冷落了起來。
不好，我對一個陌生人撒什麼氣。
這裡要微笑著圓場……
我扯起嘴角抬高頭，發現他直直地看著我。
「無可奈何，必須要做的事是有，而且會很多。」
「但是人可以選擇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這是所有人的權利和義務，沒有誰必須成為什麼。」
「那樣的人，要麼是他人的玩偶，要麼是自己的傀儡。我先是我，然後才是怎樣的我。」
「苔絲同學也是，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緣由，但如果這使你不開心，那請不要去做。」
「我想要了解真正的苔絲·科特金。」
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率地表述想要了解我的意願，他灼熱的眼神仿佛要把我身上的金箔給剝落，直達我未曾問世的核心。
我張了張口，一股力量催促著我說出從未說過的話。
「我……我喜歡魔術。」
「嗯。」
「我不喜歡學習，也不喜歡上課回答問題。」
「嗯。」
「我喜歡和爸爸媽媽一起玩，我不喜歡他們強迫自己很累，那樣我壓力真的很大。我喜歡爸爸媽媽把話說出來，我喜歡錯了就是錯了，不要一直包容我。」
「……嗯。」
「還有還有，我不喜歡……」
我越來越激動，為什麼這些話我沒有早點堅持說出來呢？
責任、義務，因為父母從來不責怪我，所以我沒有叛逆的理由？
理由，為什麼需要理由呢。
台階、藉口、無形的壓力，我原來一直在逃避。
逃避那個說不的我，為了成為不讓父母傷心的乖孩子。
說出口後，心情越來越舒暢了。
「苔絲同學，你終於笑了。」
面前的男人笑著，眼神顯得更加溫暖。
原來不用控制，也可以笑得出來啊。
我這才意識到嘴角的弧度。
但我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種情感。
把頭快速埋低，雙手捂住通紅成蘋果的臉，不敢直視他。
「還有嗎？」
聲音從遠方傳來。
「……叫我苔絲就好了。」
我只能如是回應。
還有我喜歡你。
［中］
「那個……苔絲同學。」
「嗯～～～？」
我蹭我蹭。
「……苔絲。」
「嗯⭐️！」
抱緊。
「差不多該鬆手了吧，待會被其他同學老師看見會誤解的。」
身邊的男人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
「哎？原來老師對我是那種想法嗎？真討厭ヽ(≧Д≦)ノ」
我拍我拍。
但我也借勢鬆開了手臂，畢竟要是真的傳出奇怪的謠言，老師被調走就失策了。
大魔術師苔絲的一生一次的畢業晚會告白大舞台沒有主角怎麼行？
告白後就是結婚，然後孩子～～呀！～～不知道老師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不過既定生兩個以上那還是男女一起……
「苔絲我們到了，怎麼了，今天又有什麼開心事？」
和往常一樣，我們在下課後找了間空教室來練習魔術，這間老校區的教室雖然剛來的時候布滿灰塵，但現在擺滿了我的魔術道具，我喜歡和所愛之人在一個地方一起留下痕跡。
「苔絲還真是直率啊，心裡的情緒全部寫在臉上了。」
「這對大魔術師來說，可是不！需！要的，而且這聽起來是不是在說我像笨蛋一樣？」我鼓起臉，氣呼呼地說。
「沒有沒有，這可是很厲害的啊，苔絲有著感染別人的能力，這點很適合成為大魔術師。光是看著苔絲開心的樣子，我的心情也忍不住高揚起來。」
老師總是能轉著彎夸到我想聽的點，我覺得老師才是大魔術師。
「這種光是待在苔絲身邊就能開心的超能力，我很喜歡哦。」
撤回，老師是愛的罪犯❤️。
「咳！誇我可是沒用的你這小偷。大魔術師苔絲的究極大難題還沒有解決。」
臉色通紅的我正經地咳了一聲，把今天的課題提出來。
「小偷？？不過確實，要現場表演的話練習是必需的，技術其實已經挺熟練了，現在的關鍵是不能很好地進行表演。」
「與其說是不會藏，不如說苔絲你太過於專注魔術的過程了，你在表演的時候太擔心魔術的失敗與否，導致觀眾的視線和你一起同步了，這樣再高明的技術也禁不起這麼多雙眼睛的拷打。」
「那麼訓練的重點就顯而易見了，著重鍛鍊手眼協同，要克制自己別去看操作的手，先做到這一步，然後我們再去考慮視線誤導這些進階玩法……」
看著眼前的男人有條理地列出核心問題和解決方法，除了持續萌動的心跳，更多了一份敬仰之情。認真觀察聽取我的意見，還能給予我穩步增進的指導，雖然本人經常說不太適合老師，但我覺得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老師了。
原來真的有人能為了這樣的我，下這麼多功夫，這麼多天相處下來，我覺得如果和他一起的話，我一定能成為聞名世界的大魔術師，他就是大魔術師的貼身助理，我們能一起走遍整個世界。
「……那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訓練了哦。」
然後在巡迴表演的終場，也就是回來母校表演時的最高潮，他終於忍不住單膝下跪捧著鑽戒，騙過所有人的大魔術師，這一次也終於被騙……
「看著我。」
對，就這麼用他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我的雙手……
「我願意❤️❤️❤️」
「？？？？」
眼前的男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我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周邊不是熱鬧的舞台，而是寂靜的老舊教室。
我的手被老師緊緊握住。
我下意識害羞地想抽出手來，但老師追了過來進一步抓緊了。
「雖然沒問就握住女孩子的手是有點唐突，但是抱歉這是特訓，一定要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在我掌心裡寫幾個字，寫什麼都行。這個是我之前職場裡同事教我的鍛鍊方法。」
既然這樣那直接寫字不就好了？
我有點轉不過彎來，不過能合理地摸老師的手，那就lucky～
「嗯嗯，那就開始吧。」我如搗蒜一般瘋狂點頭。
無聲。
他的眼睛真好看。
我該寫什麼？
喉結在動哎。
我咽口水。
嘴唇……
啵啵……
「苔絲同學，認真練習！」
老師突然轉到老師模式，正聲提醒我。
我趕緊收心，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同時注視老師，試圖一心兩用。
但很快，我的視線又飄到了手上，然後自下而上，老師把我們的雙手抬到了眼前。
「苔絲，你剛才又引導我的視線到手上了。你有影響周圍人的能力，但這同時也是現在最大的阻力。」
「不要試圖隱瞞，當你越是想著藏，就越容易露出馬腳，觀眾的視線是最刻薄的，他們就像咧出尖牙的毒蛇一樣盯緊你，等待著你失誤，然後盡情嘲笑、奚落你。」
老師頓了下，繼續說道。
「但觀眾的情感又是最愚笨的，他們是來享受表演的，不希望主動花太多的腦筋去分析舞台，就像一群蒙住眼睛的牛，你放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所以我想說的是，不要去想著害怕失誤，而是要去製造失誤，用這個表面的失誤來喂飽觀眾，躲過觀眾的審查，然後用隱藏的手法狠狠地給他們一發，真正的大魔術師，永遠留有後手。」
「大物隱於鬧市，擁抱平常，才能創造奇蹟。」
如同被錘子重擊一般，老師的話語落在了我的心上，要去做優等生，要盡力做到最好，這些話一直束縛著我，而現在，在這間教室里，金黃的夕陽透過刮花的窗戶散落在身上，撥雲見天亮，就如同這股溫暖一般，我看到了光明。
我越過手，真正對上了老師的眼睛。
鼓勵，堅定，以及倒映出來的青澀的我。
我斟酌下話語，開口道：
「我從小就不習慣與人對視，因為一直得不到回報，所有關注我的人，都在關注我周圍的事物，從來也沒有人能真正看過我，看過苔絲•科特金這個人。」
「包括魔術，要麼說是不學無術的手藝，要麼說是童心未泯的玩具，只有老師你，真正重視我的想法，也真正是在看著我這個人。」
「即便我們只相處了這麼短的時間，但老師一直都很耐心地聽我說話，就連這間教室也陪我一起打掃，做成我們的秘密基地。我第一次，有了在身邊的同伴，也是第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
大魔術師苔絲•科特金，今生第一次魔術開場要表演了。
「第一次，有了想一起並肩走下去的人。謝謝你，我喜歡你，老師。」
老師一愣，然後眼角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你成功了，我被騙到了。」
「哈哈哈，畢竟是在老師手心寫字，怎麼可能不注意到呢？我想說既然視線不好控制我也可以用話術來引導，怎麼樣？大魔術師苔絲•科特金的第一次欺騙術，老師可是光榮的第一人哦！」
第一次表演，我成功了。
老師鬆開了雙手。
「哈哈那可真是光榮，話說苔絲你剛才寫了什麼啊？完全猜不出來。」
「那可是女孩子的秘密～」
我輕快地笑著。
時間還很長，我不用那麼著急。
［下］
「哎？」
我的思維突然停滯了。
【苔絲，其實……】
【我可能過段時間就會調走了，抱歉。】
在他說出其實兩字的時候，我臉上的笑容已經自然地消失了。
我不想聽後續，但老師還是和小時候的父母一樣，說出了我現在最不想聽的話語。
「老師又沒做錯什麼事情，怎麼會被調走呢！」
我激動地拍桌子站起來，晚上的食堂人不是很多，但異樣的舉動還是吸引了為數不多的目光聚集。
老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笑意安撫我，而是略帶落寞地說出這是正常的工作調動。
站起來的我和坐著的所有人對峙，面前熟悉的老師仿佛也融入進了陌生的人群中。
漸行漸遠。
老師要去哪？又從哪來？這些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問，理所當然地以為老師會一直待在我身邊，老師就像個大魔術箱，變戲法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從裡面掏出各種各樣新奇的玩意，然後給予我幫助和指導。
但就和魔術一樣，我和他的距離隔著一個舞台，一個名為「認知」的舞台。
老師休息時會做什麼來著？老師為什麼想當老師？老師……
老師喜歡什麼？
我徹底慌了。
也許是師生關係的天然印象，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想著單方面地吐露自己的事情，而對老師一無所知，他表演的虛幻魔術攥住了我的心，而現在這場魔術就要落幕，我又要回到一個人的現實生活里去了。
能私奔嗎？
我冷不丁地竄出這個想法，但很快又苦惱地坐下，不能讓老師為難，我現在還沒有能力給出兩個人能安穩在一起的承諾。
「既然這樣，老師，我就去申請出演兩周後的新年晚會節目吧。」
至少要讓老師看到我，應該說是我們的成果。
從老師那裡得到了太多太多，最起碼要讓老師走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我不希望老師把我忘記，這個回憶就是通往我和老師在一起的未來的關鍵跳板。
既然現在是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那我就去跨過這個時間，把自己提升到和老師一個平面再去認識他，苔絲·科特金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和裝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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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請苔絲·科特金來給大家帶來魔術表演~！」
準備OK，彩排完美，老師也特意留到了現在。
我沒有什麼好怕的了，深吸一口氣，隨著主持人的報幕慢慢走上台。
灼熱。
我第一次踏上舞台，以為自己會緊張，但從來沒有想過身體會比腦袋更先反應，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就好像燒紅的烙鐵刻在我的皮膚上，就連每一根毛髮都被刺得戰慄不已，就好像正午的驕陽直射要把我的影子抹去，再把我蒸發在熱氣之中。
但台下黑色的籠罩又讓我感到寒冷，沉默、不安。這份詭異的沉默像是冰窖更像深淵，陽光融化了我腳底的冰面，頭旋處的熱量在往下衝擊，腳跟的冰涼也附骨而上。
即便身體已經熱到出汗，心卻越來越冷寂，耳鳴毫無防備地突然出現吵擾著我。
踉蹌著平衡身子，擺弄魔術道具裝作還在準備的樣子。
過了多久了？我應該張口說話了。
但剛張開嘴，就仿佛打開了音量開關，耳朵瞬間通明，台下的私語蹦然炸開！
竊語疑惑嬉笑打鬧叫喊嘲諷奚落噓聲就像絡繹不絕的疾風奔涌而來，卻絲毫沒有為我停留。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老師在哪？
看不見。聚光燈下看去，台下所有人都是黑壓壓的一片，第一排？第二排？
我記不清了，老師可能已經走了吧。
這是我倒下前最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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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分析員你真的很沒良心哦！怎麼可以撩完女高中生就跑！你知道我這四年有多難熬嗎？？給你一拳！給你一拳」
我生氣地錘擊面前這個沒良心笑著的人的胸口。
「哈哈，抱歉那時候其實不應該和普通人接觸太多的，不過我也沒當過老師，只能裝裝樣子，看看能不能像個老師一樣幫學生解決一下問題。」
「噢——原來是為了工作才特意地管我這個問題學生，那還真是讓老、師、您、費心了！」
我一字一頓地講出來，擺出生氣的模樣兩手抱胸扭過身子。
「不是不是，苔絲確實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分析員無奈地辨析道，「我不希望看到一個孩子在這種年紀就失去眼睛裡的光芒，她應該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那就是說，如果是換個女孩子你也同樣會這麼做咯？」
我承認這句有點驕蠻了，手上的力氣稍微鬆開了。
「我沒辦法反駁。」
分析員繞到我的身前，抓住我的肩膀不讓我動。
「但唯有一點是可以告訴你的，我遇見的是苔絲真是太好了，苔絲·科特金能加入海姆達爾真是太好了。」
「那段時光絕沒有白過，對我來說依舊是非常美好的回憶，我也在一直想念和苔絲過的校園生活，遇到了苔絲，我才知道魔術有這麼多種類，練習魔術也這麼有趣……」
我忍不住撲進分析員的懷裡，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反手懷抱鎖住他的腰，分析員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
「對不起啦，我知道不辭而別是不對的，其實當時……」
「停！」
「好。」
「我沒有責怪分析員的意思，況且現在我們又見面了嘛，大魔術師要一直向前看。」
我埋在分析員的胸口，嘟囔著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話。
「那大魔術師能不能解開拘束魔術呢？」
分析員摸了摸我的頭，一如四年前一般。
「不能，總之先這樣過個四年吧。」
我搖搖頭。
「……好。」
分析員穩重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我詫異地抬起頭。
「如果苔絲想的話，那就先抱四年吧。」
分析員溫柔的目光對著我，一隻手慢慢地摩挲著我的腦袋。
「因為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不告而別了，區區四年，我覺得還是沒問題的。啊不過出任務的時候還是不行，太不安全了，這樣吧，這四年你有空隨時來取，我都歡迎。」
「不對，你保證再也不會離開我。」
他還是那樣，無論我怎麼任性都先想著滿足我的需求，我很慶幸我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好，我保證再也不會離開苔絲。」
他流轉的溫柔，填滿了我四年空虛的溝壑。
「就算是去其他女人房間的時候也是一樣嗎？」
「哎？」
——苔絲·過去篇堂堂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