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淵之鑰 114-118 作者：輕風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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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淵之鑰 114-118
作者：輕風未晚
於24/8/27首發第一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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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個人的猶豫
踏踏踏...
「小淵！雪兒！你們小姨怎麼樣了？」
媽媽著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腳步聲十分急促。
回過神來的我抬起頭，看見衣著凌亂、頭髮隨意盤著的媽媽往我們這邊跑來。
媽媽應該是一接到我們的電話就匆忙趕過來的...也沒怎麼收拾...
看著媽媽的身影，我緊張地起身，看向不遠處的急救室：「小姨她已經進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媽媽在我們面前停了，聽見我的話後，氣喘吁吁地問道：「所以你們知道你們小姨到底怎麼了？她怎麼會割腕的？」
在電話裡面我就說了小姨割腕，讓媽媽快點來醫院，具體的事情我沒有詳細說。
這會兒聽見媽媽的詢問，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自責道：「都是我...」
可就在我即將將責任全部攬到身上的時候，一直默默坐在椅子上的姐姐仰起頭，先看了我一眼，隨後她朝媽媽低下頭，打斷了我的話：「媽，都是我的錯...跟小淵沒關係。」
「什麼...？」
還在喘氣的媽媽聽見姐姐的話，有些不明白我們在說什麼，她正想繼續問下去，便見到不遠處的急救室門口上的紅光暗下來。
見狀，媽媽不再多問，連忙往急救室門口走去。
而我見到後，看了一眼緩緩起身神情平淡的姐姐，跟上了媽媽。
姐姐凝視著我的背影，眼神複雜。
我們三人走到急救室門前時，恰巧門也在這時打開。
緊接著一位穿著綠色手術衣的女醫生從急救室中走出，她見到我們三人湊過來，開口詢問道：「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媽媽有些緊張地開口，神情慌張：「我們都是...我是她姐，醫生，我妹妹的情況怎麼樣了？」
女醫生用手壓了壓，溫聲道：「這位家屬不要著急，病人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她的情況有些奇怪...」
「奇怪？」媽媽原本聽著小姨沒事而稍稍安穩下來的心臟再次一緊，她趕忙上前抓住醫生的手臂，語氣慌張：「醫生，我妹怎麼了？」
女醫生按住媽媽的手，看了眼她一旁的我和姐姐，重新看向媽媽：「就是我們到現場的時候，見到病人是流了很多血的...可我們剛才檢測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血紅蛋白和紅細胞濃度正常...有點不像是一個失血過多的症狀，更像是普通的暈厥而已。
我們有點擔心病人還是有一些隱性病症，所以需要後續家屬們注意病人身體，並且在病人甦醒後，儘量不要刺激病人，雖說她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畢竟根據我們的初步觀察，病人最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需要注意。」
這一番話下來，我和媽媽都不禁鬆了一口氣。
而女醫生看著臉上還是非常擔心的媽媽，等到媽媽放開手後，她補充道：「你們稍等一下吧，待會我們就將病人轉進留看病房...到時候你們就能去看病人了。」
媽媽連連點頭，再次握住女醫生的手：「感謝醫生，真的非常感謝。」
「不用感謝我...應該感謝病人身上這像是奇蹟一般的情況吧...我們到現在為止，不，應該說目前世界上，都沒有這樣的案例。手腕處的流出了這麼多血，體內各個要素竟然還是正常...並且我們剛才看的時候，發現病人的自愈能力還有點強...傷口有點癒合的趨勢了。」
女醫生笑著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便轉身再次回到了手術室，沒過多久就陪同其他幾名醫生護士拉著在病床上的小姨從急救室中出來。
見到小姨手上被包紮著，媽媽咬了咬唇，瓜子臉皺起，像是想到了什麼，雙拳握緊，然後緊跟著醫生們的步伐。
而我再次見到面色蒼白的小姨，雖然知道她不會有什麼事情了，但想起不久前的畫面，我也不禁握住了雙拳。
冷眼瞥了一下身邊的姐姐，見到她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我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可見她抬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我時，我的怒火又驟然消散。
我一時不敢再直視姐姐了。
這件事裡面，我犯下的錯又何嘗不比她少...光是對她憤怒有何作用？
我就像個廢物那樣，一直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不停被她洗腦...甚至到最後陪著她一起凌辱小姨...
楚清荷當初說的沒錯...我太優柔寡斷了...太容易被影響...所以才在跟姐姐的這幾天裡面...不停地來回拉扯...
並且到了現在，釀成了這一場悲劇，令得小姨差點就要離我們遠去。
回想了一下這近一個星期對小姨做的事情，我發覺我真不是個人，我就是一個妥妥的廢物和畜生。
「小淵，雪兒，你們不要跟你們外公外婆說你們小姨住院的情況，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驚嚇了。」
媽媽疲憊溫和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內響起，我再次從自責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小姨已然被安置回來了看護病房。
我迎著媽媽看過來的目光，心虛地點點頭，然後迅速看了一眼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姐姐，我再看向病床上臉色蒼白還未醒過來的小姨，還沒做好面對小姨的準備的我生怕她會突然醒過來，一時不敢在這裡繼續呆下去，跟媽媽說了句我要上廁所後，便徑直走出了病房。
除此之外...我也不敢面對媽媽的質問...
明明我們這麼多天沒見了...明明今天就能再見了...
現在卻出了這檔子事。
好好的元宵節，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
凌晨的醫院幾乎沒人，稍冷的兩三晚風越過窗戶，吹在清冷的醫院過道上，呼呼作響。
那明亮的月華破過薄霧，打在椅上，映照著騰飛的灰塵，像是我此刻的心緒，雜亂無章。
停在廁所內的洗手台，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猛地一扭身朝牆壁上一拳打過去。
疼痛從拳頭迅速蔓延至全身，我死死咬著唇，用頭砸在牆上。
咚的一聲迴蕩在我的腦海中，我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有些自暴自棄地再砸一下。
各種負面情緒不斷湧上我的心頭，最後儼然化為了一個問題。
我以後該怎麼辦？
我好該死...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我側著頭，再次看著鏡中的自己，內心裏面緩緩升起一個念頭。
活的這麼痛苦...為何不了結自己？
可下一瞬間，我意識到我這是要逃避，迅速殺死了這個想法。
不行不行...我要真這麼做了...那就是徹徹底底地對不起小姨了...
更別說還有媽媽...
我要做的，應該是要去補救和挽回這一切...
儘管最後小姨不一定會原諒我，但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還沒給開始，就想了結自己。
還有媽媽那邊...
洗了把臉，緩緩定下想法的我將手甩了甩，然後走出廁所。
可剛一出去，便見到姐姐守在廁所門口，像是在等我。
姐姐看見我出來後，眸光有了點變化，她輕喚了下我，往我這邊走來，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我側過身，躲開了她的手，隨後輕聲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堅決：「姐，不要碰我...算我求你了。」
「小淵...」姐姐的手滯在半空中，她看著我的雙眼，有些不甘地收回手，但往我走近了一步：「小淵...是姐姐沒想到...是姐姐的錯...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再說了...你的頭髮白了好幾根，是給小姨療傷的後果...你不缺她的。」
見姐姐一直逼近，我不斷後退，「這是我應該做的，不是我還她的...我欠小姨的恐怕這輩子都還不完。姐...不要靠近了！江沐雪！」
姐姐被我喊她的名字給鎮住，她看著我，抿了抿嘴唇，眼中透露著些許慌張，可她還是朝我張開懷抱：
「小淵...聽話，過來姐姐這裡好嗎？姐姐知道錯了...下次不會再犯了...你知道的，姐姐最愛小淵了...姐姐能給小淵付出一切，小淵你不要這樣好嗎？姐姐知道錯了...你不用自責的。」
聽著這熟悉無比的語氣，我看著姐姐再次慢慢向我走來，有些厭惡地側過身：「別說了...江沐雪，我們都有錯...我錯的，不比你少...甚至比你更多。
若我能不那麼懦弱，在房間裡面拿東西劃死自己...若我這幾天發現小姨的不對勁時，能多關心一下小姨...若我在你虐待她時，能阻止你...
這一切都將會改變。」
姐姐腳步頓止，有些手足無措地呆愣在原地，她眼眶逐漸變紅，趁著我不備，死死抓住我的手：「對不起...小淵...對不起...」
我用力甩開姐姐的手，看著她臉上的淚水不斷滑落，想到小姨的情況，我心中升不起任何憐惜，反而第一次語氣無比冰冷地對她說道：
「江沐雪...這個對不起，你應該跟小姨說。還有...到現在，我不敢信你了，你知道嗎？造成這狀況的緣由...都是你對我那畸形的愛...
我不想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對雙方都是折磨，就這樣吧...
所以，江沐雪，聽我說，我不值得被你愛，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現在徹底清醒過來，心知不能繼續下去的我最終選擇對姐姐用出了最後一次言靈術。
我跟姐姐真的不能這樣下去了...雖然這樣很對不起她並且很不負責任，但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斷絕這種關係以及日後慢慢彌補她了。
我看著姐姐像是傻了一樣愣在原地，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些茫然，隨後她低下頭，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白皙的手背上隱隱透露著有些猙獰的青筋。
「不喜歡小淵？」
姐姐呢喃了一聲，接著突然瞪大了雙眼，捂著腦袋靠著牆璧開始不斷搖頭，像是極為痛苦，就連淚都止住，只流下一道道淚痕掛在她的臉上。
看著姐姐這幅樣貌，我心知言靈術是生效了。
就這樣吧...
嘆了口氣，我像是打了敗仗那樣準備回病房的時候，忽然心中一陣悸動。
正心驚之時，我的衣擺被姐姐拽住，我晃神之際，就感受到她死死地抱上來，一滴滴淚打濕了我的衣服。
「不行...不行...小淵...你要姐姐不喜歡你...還不如讓姐姐去死...這比殺了還要痛苦...小淵...你不要拋棄姐姐...不要...姐姐知道錯了...姐姐以後都不這樣了...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小淵，我求你了...」
姐姐不斷搖著頭，但抱住我的力氣愈發變大。
我喘著粗氣，看著身體顫抖的姐姐，因為腦袋劇烈疼痛而咬緊了牙關。
這是...言靈術沒奏效？
不...是被姐姐直接破了...頭痛和心悸就是反噬...
我忍住頭痛，正要掙開她的時候，就見她踮著腳，徑直親了過來...
第115章 兩個人的選擇
聽見輕輕的開門聲響起，坐在病床旁的媽媽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借著月光，看清楚了是我和姐姐，不由得開口：「小淵，雪兒，你們去哪了？去這麼久的？」
餘光瞥著姐姐失神落魄地躲在我身後，我扯回了被她拉著的衣擺，心裡暗嘆了一聲後，看向媽媽，往房內走去：「媽，沒什麼...」
媽媽往我們這邊望了片刻後，看著我和姐姐並不想多說，等我們在旁邊坐下後，她輕聲道：「你們小姨現在沒事了，你們打車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睡一覺明早再過來，讓媽媽守著就行，一些事情明天再說吧。」
「媽，我想在這裡守著...要不你和姐姐回去，幫我帶身衣服就行...或者姐姐自己回去...」
我一聽完媽媽的話，就立馬開口。
見到媽媽皺著的眉頭，我正要繼續補充的時候，便見媽媽擺擺手。
媽媽放下手，接著扭頭看向床上的小姨，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小姨的左手，輕聲道：「算了算了，你姐自己回去的話，不安全，你還是陪著她回去吧...
你們要是真的想和媽媽一起守著你們小姨，就換身衣服再過來吧，衣服帶著血不好...哦對，來，雪兒，你披上媽媽的衣服。」
見媽媽將自己的外套脫下給到姐姐面前，我見到姐姐望過來的目光，當作沒見到一樣起身，率先往病房外走去：「媽，我們很快就回來。」
我直接走出了病房...
「好...」季若嬋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接著見到自己女兒還沒接過衣服就徑直起身，她連忙起身將衣服給她披上遮住身上的血跡，不解道：「雪兒，你怎麼了？」
江沐雪往床上自己那小姨掃了一眼，隨後搖搖頭，「媽，我們很快就回來。」
看著自己女兒一說完就像是害怕什麼一樣，立馬攏著外套往外面跑去，留在病房的季若嬋看著她的背影，想到了什麼，有些茫然地坐下。
轉過身去，季若嬋看向月光照在身上的妹妹，吞咽了一下口水：「仙夢...你到底怎麼了？不要嚇姐姐啊...」
沒有人回應，病房內也無比安靜。
不知過了過久，就在她心想著接下來的事情時，她看見了自己妹妹的手突然動了動。
...
等姐姐上了車後，我把車后座的門關上，正想要去副駕坐下去時，姐姐卻是直接打開了后座車門，目光悲戚地看著我，大有一番我不和她一起坐，就不回去的架勢。
受不住她這樣的目光，我還是在車后座坐下。
一關上門，我就聽到了司機師傅有些好奇地問道：「小伙子，你們情侶倆怎麼了？」
明白司機師傅是看到了我身上的血跡，並且還誤會我跟姐姐之間的關係了。
我正要解釋的時候，姐姐冷冷開口：「我們情侶倆的事情不關你事，開車。」
見到司機臉色一僵，我有些懵的望了一眼姐姐，發現她正眸光柔和地看著我，跟對待司機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我咬了咬唇，對司機師傅訕訕一笑，出來打圓場，並且糾正了我們的關係：
「師傅，你不用理我姐...她現在情緒不是很穩定，因為我們家人出了點事，抱歉啊...」
司機師傅啊了一聲，呢喃了下是姐弟啊，也沒再說什麼，就發動車子。
我餘光瞥見姐姐小臉一皺，似乎要開口反駁的時候，我伸手拉住她，冷冷地看著她，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姐姐胸脯起伏了一下，隨後緩緩低下了頭，但是往我這邊慢慢靠過來。
不斷遠離她，直到靠在車門上後，我沒地方可以躲了，只能看著她坐過來抱住我的手，將臉靠在我的肩膀上。
有些想掙開，可見著她僅僅只是閉上了眼，沒有多做什麼，我就只能讓她繼續這樣，但心裏面還是暗自提防著她。
雖然姐姐什麼東西也沒帶，但經歷過這麼多天，我真的不敢小覷她了。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深夜的江城街道很少行人的蹤影，只有街邊幾個宵夜檔還開著。
望著車窗外流過的風景，思索著小姨事情的我突然察覺自己的褲子被人動了動，我猛的扭頭看過去，就見到姐姐不知何時俯下身，將臉湊到了我的兩腿間。
她想幹什麼？
難不成瘋了？
我慌張地望向司機，見他專心開車沒有往我們這邊看來，我趕忙拉了拉姐姐越過我腰肢的手，讓她起來。
而姐姐有些痴迷地抬起頭，她微微搖頭，檀口微張，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隨後鼻翼輕輕聳了聳，伸出手往我的褲鏈而去，像是不管有沒有人在場，也要給我口那樣。
剎那間，我明白了她是在用這種事情綁架我...祈求我能原諒她...
在我感受到她的手拉住鏈子同時摸到我的肉棒時，我一用力捏住她的臉，按著她的頭壓在座位上。
也不管前面的司機反應有沒有看得到了，我湊到姐姐耳邊，十分憤怒地低聲開口：「江沐雪...我都說了讓你不要靠近我了，你到底還要怎樣？」
越過的路燈照得姐姐眼眶又是紅了，她搖著頭，不依不撓地伸出手在我的褲襠上面輕撫，仿佛要安慰我，讓我接受她。
實在是受不了姐姐這種可憐的模樣，可我也不敢心軟，生怕她還是在演戲。
最後我只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將她放開，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靠過來之後，便側過身去面對著車窗外的景色。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沒過一會兒，我就聽見了身邊的啜泣。
壓制住想要轉過身去察看的衝動，我死死地用手揪著自己的大腿，心裡瘋狂暗示自己想想幾個小時前小姨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司機師傅似乎也聽見了姐姐的哭聲，以為姐姐是因為我們家有人住院而傷心，他一邊平穩地開著車，一邊安慰道：「姑娘，別哭了，你們家人不會有事的...會挺過來的。」
姐姐嬌軀一晃，咬著唇看著我，見我還是無比冷漠，她再次過來抱住我，帶著哭腔，像是故意那樣說得很大聲：「小淵，你不要拋棄我...求你了...沒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我臉色有些僵硬，看見司機掃過來的異樣目光，明白了姐姐是想讓我在別人面前給她妥協。
再次感受到她的噁心，我用力推開了她，看著她再次抱過來，我用力按住她的手，不顧司機反應如何了，吼道：「江沐雪...別逼我翻臉！現在這個情況你還不開心是吧？你還想把它弄得更亂？就不能消停會嗎？」
吼聲傳出後，姐姐似乎沒有預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之大，身體一抖後愣住了。
而司機也是被嚇了一跳，只能閉嘴，不過片刻後似乎見我沒有那麼惱火併且姐姐有些可憐，他有些不忍地開口：
「小伙子...有什麼事情可以心平氣和的講...哪能對女生這樣吼啊...你剛才還騙我你們是姐弟，可你們現在這咋像一個姐弟啊，明明就是對小情侶嘛。
小情侶有事就好好談談心，不要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我要是惹你不開心了，你就純當叔說的都是屁話，都消消氣哈。」
見司機師傅開口並且也的確是在給我們當和事佬，我冷冷地看了一眼此刻低著頭不作聲的姐姐，回應司機：「叔...抱歉了...我一時沒忍住。」
「沒事沒事...」
司機見我開口，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能繼續開車。
車裡面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不過幸好我們也很快到了家樓下。
開門下車，我看了眼默默下車的姐姐，往電梯間走去，留心著她一直跟著我，我稍稍放下心來。
按下電梯，我看著電梯按鈕上的我和姐姐並排站著的倒影，輕聲道：「姐，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了。」
姐姐唔了一聲，隨後抬起頭，似乎對於我能和她說話有些開心，眼中含著一絲笑意，一直搖頭表示著自己沒事。
走進電梯裡面，我看著身前站著的姐姐，內心又不禁開始動搖起來。
我真的好難狠下心來對姐姐啊...
是因為我怕她會想不開嗎？還是因為我心中依舊存在著對她的愧疚？抑或者是...我心中還是存在著對她的留戀？
不能這麼下去了啊...這樣下去對雙方都不好的...
她是怎麼對待我的？又是怎樣對待小姨的？想想小姨的後果啊...
我們姐弟倆沉默著回到闊別已久的家，接著一句話也沒說就回了自己房間拿衣服去更換。
帶好衣服後走出房門，我經過姐姐半開的房門時，聽見了房內隱隱傳出她的哭聲。
停留了片刻，我死死掐住自己手臂讓自己狠下心來，不能亂想姐姐的可憐了。
來到浴室，將浴室門反鎖上後，我將沾著小姨血的衣服脫下，再次看了眼鏡中的自己，不過這次看得更為仔細。
姐姐說的沒錯...才短短這麼一點時間裡面，我頭髮就白了好幾根了。
這就是半年壽命換來的嗎？
不過幸好，將小姨從鬼門關里拉回來也只用了半年壽命。
要是用兩年的話，我可要當場暴斃了，不過我也不會後悔就是了。
溫水從頭頂流下，我不禁再次陷入了茫然。
我現在到底要怎麼樣做啊？
儘管姐姐再怎麼可惡，我好像都放不下她啊...
就這麼回來這一路的時間，我在醫院那會兒建立起來的不再和姐姐糾纏的決心，就再次被我自己毀掉了。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路，除了不再和姐姐糾纏和去彌補小姨...還有別的路嗎？
洗澡的時間很快過去。
擦乾身子，我換好衣服就走出了浴室。
沒見到姐姐的蹤影，猜測她是去另外的浴室洗了，我回了房間帶上一點衣服來，隨後就走出客廳，在沙發上停下。
看著家裡面又回來了的媽媽的痕跡，我想起什麼，拿起電話就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嘟...嘟...
「喂？小淵...你...你有什麼事情嗎？」
聽著媽媽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我有些不解，可也沒多想，問道：「媽，要我幫你帶一點東西嗎？還是明天你自己回來拿？」
「啊...你不用管了...小淵你們待會還過來是吧？注意安全啊，保護好你姐姐，媽媽就先掛了...」
嘟嘟嘟——
話還沒說上兩句，我見媽媽那邊像是有急事那樣掛了電話，心中想著不會是小姨又出了別的問題吧。
越想越著急，我放下手機，打算去催一下姐姐時，忽然就被人從我後背上將我抱住。
感受著對方蹭在我臉上的動作以及她那身上的茉莉花香，我看著交疊在我胸口上的白皙素手，拿開它道：「姐，小姨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你洗完澡我們就過去吧...快點。」
我說著，看著姐姐的素手還是重新交疊在我胸口上，煩躁心急的我一扭過頭去，就見她直接吻了過來。
下意識地要抽身，我一把甩開姐姐的手，正要起身說她的時候，我感受到後背柔軟帶著一點堅硬的觸感，怔了一怔。
猛地扭頭過去，我見到了姐姐此刻身上非常單薄，似乎就那麼一件白色的朦朧紗衣，往下看去，她似乎什麼也沒穿。
這就是一單純的情趣內衣，並且還是真空...
姐姐見我發現了，她抱緊我，柔聲道：「小淵...姐姐現在給你好不好？你不要生姐姐氣了...這次姐姐真的是失誤了，下次不會出錯了，小淵，來肏姐姐吧...」
聽她說完，我感受到姐姐的手不斷往我下面探去，清醒過來，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甩開，有些惱怒但還是勉力壓制著怒火：「江沐雪，都什麼時候了？你說你要幹嘛？現在給我穿好衣服，我們去醫院。」
姐姐咬了下唇，將自己身上的紗衣褪下，那半遮半掩的酥胸徹底裸露在我面前，與此同時，還有她下面光潔無比的三角地區。
看著我站起來，姐姐連忙走到我身前再次張開懷抱用力將我抱緊，她身體輕顫，語氣急促：「小淵...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小姨不是沒有生命安全了嗎？你問我要幹什麼...我想你干我啊...
小淵，好不好，姐姐想要了，我能感受到你下面硬了，我們去醫院前來一下好不好？你喜歡姐姐在上面對不對？姐姐很快就能讓小淵你射出來...小淵你放心，不會耽誤多長時間的...」
我感受著姐姐的莫名其妙，想著掙開她，可掙了幾下都被她再次抱緊，我無奈之下，惱怒道：「江沐雪...你不覺得可笑嗎？前幾個小時，小姨住了院，原因和我們密切相關...而到了現在，在小姨還住著院的情況下，你還想和我做這種事情？能不能正常點？我們的親小姨！她！還在住院！明白嗎？！放開我！」
「小淵，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姐姐抬起頭，眼眶又是紅了，語氣變得無比卑微，祈求著我，「小淵，姐姐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這麼對姐姐啊...你還讓姐姐不要喜歡你...是用了那什麼言靈術嗎？
應該是了...小淵你知道嗎？姐姐剛才心直接缺了一塊，好痛苦好痛苦...跟當年我一直尋死的情況一樣啊...
小淵，姐姐求求你了...你讓姐姐做什麼事情，姐姐都會答應的好不好？你原諒姐姐吧...小姨是出事了，但姐姐保證不會有下次了，姐姐下次一定徹底把小姨管好的...小淵...唔！」
聽著姐姐說到最後的話，怒火中燒的我猛地用力將她一拽，隨後把她按在沙發上。
雙手箍緊她的脖子，可我沒有敢多用力，看著她沒再亂動了，我冷聲叱道：「江沐雪，你哪是什麼知道錯了？你連自己錯在哪都不知道！不要再因為我而想著牽扯到小姨，她要是出了一點兒事，就算有著那麼多年的情誼，我也要跟你翻臉，明白嗎？」
姐姐張了張口，那蓄積已久的淚水終於還是流下，她伸著手抓住我的手，顫聲道：「小淵...你不喜歡姐姐嗎？姐姐也是你喜歡的人啊...你要為了小姨而拋棄姐姐嗎？姐姐不是說了不介意你有小姨的嗎？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看著面前這張清麗的臉，猶豫了片刻，狠下心來違心道：「我喜歡你...都是被你設計的，你知道的，你若問我的真心，抱歉...」
話音落下，姐姐眼中的光似乎都滅了，恢復了以往那般的死寂。
而我說出這番話後，心中的愧疚令得我不敢直視姐姐，我放開了她後，輕聲說了一句換好衣服就準備出發後，往房間裡面走去，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
「小淵...你不喜歡姐姐...那為什麼還要玩弄姐姐的感情。」
姐姐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扭過頭去，看著她撿起地上的衣物套好，緩步朝我而來，我猶豫了一瞬，低下頭去：「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就這樣吧...你恨我也罷，你都沖我來，不要把小姨牽扯進來了，這算是我身為你的弟弟，對姐姐你的一個請求...好嗎？」
姐姐繼續走著，手背在後面，像是握住了什麼東西一樣，她抬頭冰冷地看著我：「原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啊？」
我堅決地點點頭，雙手不禁握緊。
姐姐看到後，神情平靜，但眼底卻隱隱露出一點兒瘋狂：「哈哈...江沉淵...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啊...把自己摘得這麼乾淨，好啊，是你逼姐姐的...」
聽著這番話，心覺不妙的我看見姐姐露出不知何時拿到手的刀子，緩緩向後退去：「江沐雪...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姐姐呢喃了一句，淚依舊不停划過她的臉頰，她忽地咧嘴笑了起來，下一瞬她的眼中帶上了病態的偏執：
「我得不到的，為什麼不能毀掉？小淵...姐姐剛才一直在求你...可你還是不願意原諒姐姐，並且還要傷姐姐的心，姐姐也是個人啊，我從來不是什麼鋼鐵，我也是會痛的。我是錯了...錯在沒能直接把你殺了，錯在我還想留戀你的溫度...不過沒事了，都要結束了。」
話音落下，姐姐不再猶豫，提刀猛地朝我刺來。
反應不及，霎那間，一道銀光掠過我的眼前，直刺我的心臟...
鑽心的疼痛襲來，大腦瞬間空白，片刻之後，我看著胸口的刀，靠在牆上緩緩滑落在地。
沒想到啊...這次是真的鑽心了...
可當我抬起頭的時候，卻是看見了面前少女清醒過來，慌張放手的畫面。
她看著我從心臟處流下的鮮血，無力地癱坐下來，隨後呆呆地看了看自己沾著血的手，害怕地望著我的眼睛。
姐姐她...還是有良知的，對嗎？
我從她的眼睛中讀到了一點從未有過的害怕，不禁咧嘴笑了笑，隨後壓抑著疼痛，緩緩將刀子抽出。
「小淵！不要，不要動！你拔出來會加快流血的！我現在打120...手機在哪？」
聽到姐姐害怕的聲音，看著她站起來往外面走去，我一狠心將刀子完全抽出，丟在地上後，我忍著那頭皮發麻的劇痛，攤開滿是鮮血的手掌。
看著手上的鮮血漸漸有了波瀾，緊接著那些腥紅液體開始動了起來，我立馬吼道：「不用打！我沒死！」
剛剛拿到手機的姐姐聽到我這番話，立馬回頭看向我。
下一瞬，見到我的情況後，她整個人被嚇傻在原地，手機脫手落下...
第116章 三個人的默契
再次看著手上完整無缺的手機，江沐雪抬頭凝視著自己身前安好無恙的弟弟，彷徨地低下頭去。
這一路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自己這手機了...
在剛剛，她似乎見到了神跡。
她的弟弟能操控他自己的血液...並且還用那些鮮血來修復自己的傷口。
他最後沒有事，她脫手而落的手機也被他的鮮血護住而沒事。
但神跡歸神跡...這些都與她無關。
跟她相關的一件事，還是在他們來到醫院的這一路上，她到現在還是沒辦法緩過來的一個事實。
她竟然真的能狠下心去將自己最愛的人給捅一刀...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去看小姨，就算是把這件事了結了。
江沐雪很怕。
因為他不欠她一條命了，他心中對她唯一的一個弱點，沒有了。
他對她可以說是沒有愧疚了。
而她這麼個捅了他一刀的人，還有沒有資格去愛他了？
好像也沒有了。
她好怕。
尤其他對她還是以往那般關切和溫和，她真的好怕。
忽然見到自己身前的弟弟停下來，江沐雪慌張地以為他要跟自己說什麼事都時候，她就見到他們身邊經過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穿著白大褂，大機率是位醫生，江沐雪隨意看了一眼，覺得對方不應該是自己弟弟為之駐步的人。
而另一個女人...身著灰色大衣，內里很簡單樸素的上白下黑搭配，她雙手插兜，默默聽著身邊醫生的對話。
可就是這麼看了對方這麼一眼，江沐雪心中就升起了極強的警戒。
對方身姿修長，比她還要高，而且身材還無比豐腴，胸前的布料顯得極為誇張。不過更為誇張的，還是對方那大衣之下，也能突顯出來的磨盤似的肥臀，雖然籠罩在大衣下的腰肢看不清晰，不過應該也不會有多豐腴。
這身材比例，江沐雪只從自己母親身上見到過。
不過江沐雪觀對方那面貌，猜測對方大致約有二十五六歲往上的年齡，舉止優雅，顯得非常成熟。
可優雅歸優雅、成熟歸成熟，對方保養的十分之好，有著十足的韻味，並且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對方那雙無比勾人眼球的狐狸眼，端的是一個天生媚態，一顰一笑間，就能攝人心魄，讓人慾罷不能。
江沐雪看著自己弟弟駐步並且還扭頭凝視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她突然有點生氣，正想質問他，可一想到他們現在的狀況，她那生氣的情緒頓時化為了卑微。
她弟弟不是她的了...
她還有什麼臉去問他？
不...她還是姐姐，可以問的...
見到自己弟弟依舊凝視著她的背後，江沐雪想要伸手抓住對方，可見對方下意識地就要避開，她顫了顫，但還是鼓起勇氣抬頭問道：「小淵，你看人家幹什麼？」
她身前的少年聽聞後，輕輕搖頭，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說還是不該說，可猶豫過後，他似乎是自己心中的好奇勝了，不禁問道：「姐...你不覺得對方很熟悉嗎？」
「熟悉？」
江沐雪忙的轉過頭去，見到那個狐媚女人此刻正陪著方才那名醫生走過了拐角，沒了蹤影，她開始細想著自己腦海中的記憶，最後得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這樣啊...沒事，或許是我認錯了，她跟我們那時候的裴老師好像...就是裴煙媚老師。」
少年低聲呢喃了一句後，說了句算了算了後，就邁開步子繼續往他們的目的地走去。
而江沐雪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後，再三回頭看了一眼長廊，最後連忙跟上。
...
其實我們姐弟二人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快四點了。
中途被姐姐耽擱了近一個小時多，最後發生了我被她捅的這件事。
不過似乎一切還好，我也要慶幸自己這次運氣這麼好，手上能有一個名為御血之術的一次性技能，能夠操控我自己的血液和修復傷口。
不然姐姐這麼一刀下來，我直接就死了。
說實話，我其實早就預料到姐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她的那種占有欲，一旦我表現出極其抗拒的想法，她肯定會對我做些什麼的。
不過幸好，現在她害怕了，就這麼一次過後，我們才能算是真正斷了吧，她也不敢再拿刀捅我了。
但她心裏面對小姨到底有沒有歉意，我猜測大抵就跟她方才表現的那樣，是沒有的了。
我們之間就因為這件事情，已經產生了一條巨大的裂縫，更別說還有小姨在。
我們兩個都對不起小姨的。
輕輕推開病房門，看見裡面燈光開著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開著燈...難不成是小姨醒了？
反應過來的我連忙走進去，果然見到了病床上正睜著眼的小姨。
她面容還是蒼白，臉色有些憔悴，在我走進來後，她的目光從媽媽臉上挪開，轉到我的身上，目光中帶著一點兒茫然。
「小...小姨...你醒了。」我沒有注意到小姨的眼神，但對她的甦醒，卻是非常緊張。
媽媽這會兒才聽見我的聲音，她有些憔悴地轉過頭來，那精緻的臉蛋上掛著一絲慌亂，她咬著唇，似乎對於一些事情不知該如何訴說。
我見到媽媽的情況，心裡咯噔一下：「媽...怎麼了？」
媽媽朱唇微揚，正準備回答我的話時，床上小姨的聲音先行傳出。
「姐...他是誰啊？怎麼喊你叫媽的？」
後面趕來的姐姐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她呆滯了一下，有些驚詫地看著小姨，十分震驚，內心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我的情況也不逞多讓，甚至猶有過之，我忙的向床那邊走近一步，緊張地指著自己，聲音有些顫抖：「小姨...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江沉淵啊...你的侄子啊...」
「你是誰啊？不認識...」小姨皺了皺臉，見到姐姐徑直越過我來到她面前，小姨微笑起來：「小雪，你來了，過來小姨這邊坐著，大半夜的讓你過來，辛苦啦。」
姐姐難以置信地湊到小姨面前，胸脯起伏得十分劇烈，她咬著唇，用力抓住小姨的右手，指著我問道：「季仙夢...你說你不認識他了？」
姐姐情緒有些激動，我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上前把她拉住，而在一旁的媽媽見狀，也是趕忙上來搭把手。
聽著姐姐想要開口繼續叱問小姨，我用手捂住了她嘴，和媽媽一起花了好大勁才把她拉開。
在病床上的小姨見著，小臉微皺，像是有些害怕那樣：「小雪...你怎麼了？嚇到小姨了。」
姐姐眼神兇狠地望著小姨，直到媽媽有些冰冷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後，她才回過神來，瞬間安靜。
媽媽看著我放開姐姐，頗為不解地看著我們姐弟倆：「應該激動的不是小淵嗎？雪兒你怎麼了？」
姐姐抬起頭，落寞地看著媽媽，隨後自嘲一笑，開始搖頭：「沒什麼了...對不起...」
想不明白姐姐為何如此，但擺在我面前的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我趕忙看向媽媽，緊張問道：「媽，小姨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就在媽媽要開口的時候，床上的小姨再次開口：「姐，他到底是誰啊？你們怎麼都認識他...」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拉著我到病床前，對小姨道：「仙夢，他是你侄子啊，你真的不記得了？」
小姨柳眉微蹙，奇怪道：「姐，你不就只有小雪一個女兒嗎？什麼時候還有個兒子了？」
聽到這番話，我慌張地看向媽媽，只見到媽媽有些悲傷的神情。
媽媽指了指小姨，低聲開口，有些於心不忍：「小淵...事情就是這樣...你小姨好像把你忘了...醫生剛剛過來了，好像是說什麼患者對於曾經給自己心靈帶來重大創傷的人，會選擇性忘記，忘記關於那個人的一切...」
「那現在...」我看著小姨好奇的目光，心中隱隱傳來刺痛。
媽媽看了眼小姨，最後看向姐姐，「雪兒，你照看一下小姨，不要那麼激動了...媽媽帶小淵出去一下說點事...好嗎？」
無力靠著牆壁的姐姐緩緩抬起頭，輕輕地嗯了一聲就站好，看著我被媽媽帶出去，猜測大抵是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她看著病床上的小姨，慢慢往病床靠近。
小姨見姐姐靠近，一如既往地笑道：「小雪，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很悲傷？小姨又沒什麼事情，不用擔心啦。」
看著面前的笑容，姐姐聲音有些冷：「季仙夢...別演了。」
小姨皺著眉，不解道：「演...什麼？」
「我輸了...你別再打擊他了，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你想幹什麼，都沖我來，小姨，算侄女我求你了。」
那個曾經自以為能操控一切的少女坐下，垂頭喪氣地說著，無比卑微地低下頭去。
病床上的女子聽見後，愈發不解：「小雪，你在說什麼啊？哦對...你我這左手到底怎麼了嗎？今天元宵節了是吧？明天你們高三就開學了...我也差不多快了，再過幾天之後我就得回學校開會了。」
「季仙夢...你贏了，不要說了好嗎？他選了你...我輸了，求你不要再傷害他了。」
此時有些頹廢的少女靜靜等著對方的應答，可等了許久，她都沒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
她猛地抬起頭，就見到床上女子不悲不喜地望著自己。
面容蒼白的女子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侄女的頭頂，輕輕撫摸起來：「小雪，你在說什麼啊？」
被摸頭的少女看著自己小姨的臉，死死地壓抑住了那股心中暴虐的躁動，聲音有些嘶啞：「季仙夢...你都贏了，還要演嗎？」
床上的女子這次沒立馬回應了，不過嘴角一翹，發出了一聲輕笑，隨後她反扣指關節，在自己侄女頭上一敲：「小姨好痛的。」
少女猛地睜大眼睛，正欲開口的時候就見到自己母親回來了。
可她的身後沒有自己弟弟的蹤影，少女忙的站起來，「媽，小淵呢？」
婦人指了指後面，「他說想要自己去冷靜一下...雪兒...你，欸！」
話還沒說完，婦人便見自己女兒跑了出去，她有點想追上去，可想到自己妹妹還在這裡，她幽怨地扭過頭去望向病床上笑著的女子。
那個喜歡笑的女子拍了拍床邊，「姐，有問到什麼嗎？」
婦人盯著眼前的妹妹，搖頭之後無奈一嘆，拉過椅子坐下：「所以我的好妹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聯合上我一起騙小淵？」
女子眸光微晃，最後閉上眼睛：
「姐，你不會知道真相的...」
說到一半，女子再次睜開眼看向自己的姐姐，再次一笑：「你也不希望聽到真相的，好啦，妹妹睏了，姐姐關燈吧，我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了，你對我的情況還不懂嗎？樂觀...開朗...愛笑，您放心，我不是小雪，不會走她的路子的。」
「仙夢...」婦人有些緊張地握住自己妹妹的手。
女子感受到自己姐姐的關心，溫柔一笑，「安啦安啦，我真睏了，想好好睡一覺，姐，你也睡吧，沒什麼事了，晚安。」
婦人看著面前妹妹閉上眼，猶豫了許久後，起身去將燈關上。
黑暗中，她看著房內照進的些許白光，暗嘆了一聲。
誰都說是自己的責任...可誰都不說發生了什麼...
你們三個一起出去玩了這麼多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117章 第四個人的出現
凌晨四點多的江城有點安靜。
天上的明月也早早地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寥寥幾顆慘澹的星掛在天上，孤零零的。
坐在醫院門口外的台階上，靠著石柱的我茫然地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樹，看著它不斷被吹動，樹葉聲沙沙作響。
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小淵...嗬...你在這裡啊...我差點就要跟媽媽說了你知道嗎？下次去哪記得跟我們說啊...我急死了。」
我扭過頭去，看著氣喘吁吁的姐姐走過來，冷冷一笑：「你不是還想殺了我嗎？還找我幹什麼？」
姐姐身形一晃，但還是緩緩朝我走過來，然後在我身邊坐下。
她仰著頭看向我，聲音里充滿著愧疚：「小淵...對不起...」
「我說過你那句對不起應該是跟小姨說的...呵呵，吶，小姨她現在忘記我了，你的目的達成了，很開心吧？想想也是，你沒有競爭對手了要，唯一一個剩下的，或許只有媽媽？呵呵，你猜我還敢不敢對她表達自己心中的情緒？江沐雪，我的好姐姐，我累了，真的累了。」
將自己的想法傾瀉而出，我說完後就無力地靠在石柱上，呆呆地凝視著遠方：「小姨發給我的簡訊裡面說的沒錯，要是我們當初沒有互相表白，要是我們沒有走到那一步...要是我們不突破姨侄這個身份，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別碰我！」
姐姐手剛碰上我的手臂，突然就聽見我這麼一聲怒吼，嚇得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褲子。
冷冷地看了姐姐一眼，我再次轉過頭去，聲音不由得放輕了不少：「小姨現在不記得我了，姐，你說我要怎麼辦？」
「小姨她裝的...她裝著忘記你了，小淵你不用這麼慌張的。」
姐姐怯懦地說著，也不敢對我做些什麼了，只能默默地仰著頭，凝視著我。
難得聽見姐姐如此的語氣，不過我的心裏面也沒有任何波瀾，聽完她的話後，我嘆氣道：「裝著忘記我了啊...不管是不是真的，小姨她不認我，這就是個事實了。難不成我還要糾纏在她身邊，再去傷害她一遍嗎？」
「可你甘心放棄小姨嗎？」姐姐默默地回了一句。
我愣了下神，耳邊繼續響起著姐姐的聲音。
「小淵你甘願看小姨和別人在一起，後面等她嫁做他人婦嗎？然後看她懷孕...生孩子...」姐姐見我有了反應，滔滔不絕地說著，少了方才的怯懦，像是又回到了先前的那個似乎能夠掌握一切的她。
而我越聽下去，心中就越難受，聽到後面，直接怒叱道：「別說了！」
姐姐頓了下來，雙眼冰冷帶著失望地看著我：「小姨她是不想認你了，但你怎麼知道是她不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而不是因為別的？比如為了我...為了讓我承受這份罪孽，為了徹底將我踢出局。江沉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你太懦弱了，你懂嗎？」
聽著這番熟悉的話語，我緩緩扭過頭來看向姐姐，輕聲道：「是...你說得對。但也僅限於後半句...我的確很懦弱，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麼，或許我真的是廢物吧，一腳踏多船，還猶猶豫豫的...但姐，你前半句說的，萬一小姨真的是因為我呢？」
「那萬一真的是你，那你還猶豫什麼啊？你後面怎麼都好，不還是要彌補小姨？你現在彷徨什麼啊？現在不應該是我彷徨嗎？真正有罪的是我！你在怕什麼啊？」
姐姐越說越氣惱，直接伸出手想打我一巴掌，可剛想打過去，想到什麼的她就懨懨地收回了手，眸光再次變得柔和和謙卑起來，將自己方才的鋒芒畢露盡收下來。
我看了眼姐姐，雙手交疊起來，再次靠在石柱上。
我們姐弟倆極有默契地共同看著不遠處的樹。
不知過了多久，我餘光瞥見身邊疲憊到搖搖晃晃的身影，有些無奈地讓她靠在我的身上。
聽著姐姐很輕很輕的呼聲，我心裡方才對她泛起的厭惡煩躁也漸漸平息下來。
平心而論，我現在恨姐姐，但也愛著她，就跟當初的她對我一樣。
好可笑啊，又是一個女人來讓我不要懦弱下去。
我真的是不思進取啊。
但我顧慮的東西太多了，我不想傷害她們，想著儘量一碗水端平，對小姨姐姐她們都是賦予真心。
可就是這麼個真心，被姐姐利用了，而小姨也被我的這真心，傷害得很深很深，以致於現在忘了我。
雖說姐姐說小姨在演戲，但事情真的如此嗎？我不知道。
所以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我能幹什麼？我的路在哪裡？
我現在剩下一年半多的時間，相較於當初的幾個月來看，緊迫感少了許多。
但這終究不是個辦法。
更別說我現在打算斬斷和姐姐的關係了，小姨現在又忘記了我，短時間內，我想要時間再次增加，很難了。
剩下的目前已知的門...媽媽，顧輕染，楚清荷...
楚清荷分了手，並且昨天見面的時候，對我的態度十分不滿。
顧輕染的話...我有點不願對這個小白兔動手，對她也沒有任何想法。
所以就剩下媽媽...
媽媽...
唉，我們之間那破事還沒結束，現在首先要和她關係再度緩和才能進行下一步。
起碼先讓她能夠回來和我們一起住。
「唉...」
踏...
就在我嘆息的聲音落下後，一陣很輕的腳步聲響起。
我扭過頭去，便見到一道白色身影悄然倚在石柱上，站在了我們的身後。
對方依舊頭戴著白色輕紗斗笠，讓人看不清臉頰，而身上依舊著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但長袍之下，身姿修長，身形前凸後翹，讓人浮想聯翩。
我抬頭望去，見得到對方那精緻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頸，可再往上看去就見不清楚了。
「林...夕水？」
對喔...我差點還忘了我還有一扇門是林夕水。
白袍女子點點頭，藏在粗長衣袖的素手伸出，按在了自己隨身佩戴著的長劍上，聲音很輕：「你算是渡過此劫了。」
我看了眼姐姐，自嘲一笑：「落得這麼個下場，就算是渡了此劫？」
「這個傻丫頭...」白袍女子說著，將自己的長劍連同劍鞘握住，按在了姐姐的肩膀上，直指姐姐的脖頸。
我見狀，有些緊張地看著對方，帶著警告低聲道：「你想幹什麼？」
「呵呵...不幹什麼，阿逆，不管你想法如何，你這親姐帶給你的劫難的確已經過了。剩下的，就是你要將這次的事件，好好的總結一下吧，你會有收穫的。」
白袍女子低聲說著，將劍重新系在腰間，低頭看著我護著姐姐的動作，不由得又是一笑：「縱使你姐對你有多狠，你也不怎麼憎惡她啊。」
「不關你事，你還有什麼事情嗎？」我冷冷的道。
「有啊，和你說幾件事情。你真的不打算找別的門了？就甘願和你姐姐...還有你小姨...啊，不對，現在都沒了，你現在差不多就是個孤家寡人了。其實你姐的話，阿逆你不用擔心了，她拿刀捅了你，你們的關係立場就徹底反過來了。」
林夕水緩緩坐下，坐在姐姐那邊，伸出她那白皙纖細的玉手摸了摸姐姐的臉蛋，看著我緊張和警惕的樣子，她繼續道：「她往後會求你，只要你同意，她肯定會很樂意脫光衣服給你的。可你現在恨她啊，不願碰她...這就是第一件事情，我和你說明白你與你姐之間的情況，不然當局者迷，你想要明白這個情況，不知道又得多久了。」
我皺了皺眉，心想事實大抵如她所言了，隨後舒開眉頭，輕聲道：「那下一件事情呢？」
林夕水收回手，拿過自己的劍平攤在大腿上：「下一件事情還是有關你姐的，這件事算是我任性吧。十幾天前吧，我給她下了個暗示，那個暗示就是不能傷害你。不過就目前看來，她性子中的偏執還是大過了我的暗示，就像一個時辰前，她還是拿刀捅向了你，並且還破了你的言靈術。」
「你一直在看著我？」我見她能夠清楚說出我們經歷過的事情，不由得脊背發涼。
林夕水淡淡一笑：「呵呵，阿逆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這點便夠了。」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心裡愈發不解。
「這個就暫時不在我這次想說的事情裡面了。」林夕水伸直雙手，往上拉了拉，看著我警惕的表情，不禁笑道：「你對我的時候，倒是有點兒男兒血性，可對你姐你小姨她們呢？我接下來說的事情，是關於你的了。」
「我？」我不禁抱緊姐姐。
林夕水點點頭，那斗笠上的輕紗隨之晃動：「平心而論，雖然我不願意，但...我還是衷心希望你能和剩下的幾扇門全部在一起。」
我看著懷中的姐姐，默默道：「可我現在就連我姐和我小姨，都沒了。」
「你姐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而你小姨，欸，等等，你幹什麼不用問我，我想說的是剩下的幾扇門，你無論用什麼方法，和她們上了床就行，一次就可以，別管那些個良心什麼的了，活命更要緊，不是嗎？要啥心理負擔，當個正人君子沒意思。」
聽著這番話，我有些惱火地看向林夕水：「你這是什麼話？先不管別人同意不同意，那我要是對你這樣呢？」
林夕水呵呵一笑，「對我這樣？你不敢的。並且就算敢，我的能力，可一點兒也不比你差。不過啊...你要是真不想這樣不負責任，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彷徨呢？你勇敢一點，死纏爛打一點，跟那些門說我喜歡你，再跟她們上床，又不會少塊皮。
你現在不願放棄你小姨，又不願放棄你姐姐，為何不選擇另外一條路？何時有人跟你說過，只能選一個的？你全都要不行啊？你姐說的不對，阿逆，你一點兒也不懦弱，你一直在想著怎麼對她們負責，這點哪裡懦弱了？
你就是容易想太多，想著想著，就會容易沒有信心，任由著你的女人們四處拉扯。阿逆，你是個男人，該強硬的時候就該強硬，不要像個女孩子那樣，好不好？」
我沉默下來，聞著鼻間姐姐的香味，陷入了沉思。
林夕水見到我的表情後，笑著一揮衣袖，頗有一番大家風範地站起身來，她回頭看向我，笑道：「所以我要你好好復盤一下你最近的經歷，這道你此生中必經的劫難，帶給你的好處，遠非你所想。它算是給你打通了接下來的路？哈哈，難得出來一次，該回去了，走了。」
看著面前的白色身影漸漸消散，剛想問出日後該如何見她的我沉默下來。
耳邊依舊響著姐姐的輕呼聲，我扭頭看著面前這張睡時無比乖巧漂亮的臉蛋，心裡糾結了許久許久。
心中許多想法在打架，我不斷思考著。
直到鳥聲嘰喳，萬物緩緩甦醒，我抬頭望天。
太陽依舊沒有升起，天空藍的深沉，似暗似亮，就像我的心那般，不停地在搖擺。
感受著身邊的氣息，我又轉頭看向姐姐。
最後我拂了拂姐姐的髮絲，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後，有些不忍地抬頭望向不遠處緩緩破曉的天際。
「姐...要難為你了。」
夜色消褪，換來了白日初升。
第118章 換來一個人的改變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
我看了眼手機，發現已經早上十點多了。
聽見很輕的翻東西聲音，我抬頭望去，看見了媽媽在安靜地翻看著桌上的案宗。
她翻東西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房內的我們。
一縷明媚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媽媽坐在那裡，就宛若一副美麗動人的畫。
我走上前去，等到媽媽聽見我的聲音望向我的時候，我輕聲道：「媽，沒睡啊？」
媽媽手捂住脖子，搖頭笑了笑：「睡不著了，你們一個兩個都不安生，醫院這裡也有一種味道...哦對了，小淵，是媽媽吵醒你了嗎？」
聽言，我輕聲拉過一張椅子在媽媽身邊坐下：「沒，我也睡不著了...媽，今天元宵節。」
媽媽放下手上的資料，看了一眼遠處的自己正睡著的姐姐和小姨，回頭看向我：「嗯...你小姨出了事，今天本來打算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的...現在不行了，小淵你有什麼事嗎？」
我也是順著媽媽的目光看去，看著姐姐小姨她們兩個分別在不同的床上睡得很安穩的姿態，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明天我和姐姐開學...」
媽媽聽見後，低下頭再次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資料，隨手將垂落臉前的髮絲歸至耳後：「對，我晚上送你們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送你們回學校。」
我坐在媽媽身邊，有些認真地開口道：「媽，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我可以請假，等到小姨出院安穩下來之後，再回去上學嗎？」
聞言，媽媽眉心一緊，抬頭望向我，立馬回復道：「不可以，你們高三了，缺了幾天課，跟別人落下的距離就大了，媽媽明白你關心你小姨，但我還是不能同意。」
對於媽媽的回答我早有所預料，我雙手合十，摩擦了手掌後，緩緩道：「媽，我的成績現在已經穩定在年紀前五十了，按照我們學校每一屆前三十就能去清大京大的規律，我努力一下是不成問題的。再說了，有姐姐這個常年第一的人在，我有不會可以問她，不比老師上課的效率差。」
媽媽聽了之後有些猶豫，不過臉上的表情在告訴著我她的心裏面，不願意的意思占據了大部分。
見狀，我立馬拿一件事情來威脅媽媽，讓她妥協：「媽，你要是不同意，可以問問我姐，我去把她搖醒。」
我面前這個女人，是一個非常溫柔善良且關心孩子的母親，聽到我要把姐姐搖醒後，她反應肯定會比較激烈的。
果不其然，媽媽見我真的起身時，連忙拉住我的手，側了側腦袋，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不為所動，直耿耿地問道：「媽，你同意嗎？」
媽媽咬住唇，臉上的堅持最後化為了無奈，「同意同意，你坐下吧，讓你姐好好睡一覺...我看她精神好差。」
我坐下後，笑著點點頭：「她前面幾天玩瘋了都...精神差很正常。」
媽媽不知道我說的『玩』是什麼意思，但她聽著這個字，有些不滿地看著我：「你也差不多，不過玩歸玩...你們小姨是怎麼會割腕的？是她自己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
靠在椅背上，我聳了聳肩，看著天花板，低聲道：「媽，既然小姨她都不想和你說，我這個被她遺忘了的人，又有何可言的？」
「是你對你小姨做了什麼嗎？」媽媽擰緊著眉頭，一雙溫和的眉眼凝視著我，想要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兒蛛絲馬跡。
我坦坦蕩蕩地和媽媽對視著，看著她有些求索的眼神，回道：「算是吧...媽，你說小姨是真的忘記了我，還是假的？」
媽媽沒有徵兆地別過臉去，低頭繼續拿起手上的資料：「你小姨騙你幹什麼？」
「是啊...媽，你騙我幹什麼？」我緩緩說著，不禁輕聲一笑。
媽媽再次放下東西，蹙著眉看向我：「你什麼意思？」
我湊近媽媽的臉頰，看著她下意識地躲遠，笑道：「媽媽你是不是和小姨聯合起來騙我了？」
「沒有，別亂想了。」媽媽說了這麼一句話後，便大有一番不願再提這些事情的樣子。
見著媽媽這有些反常的反應，我內心裡緩緩對姐姐說的話有了一個判斷。
小姨的失憶...十有八九就是假的了。
原因主要還是媽媽太過關心我們了，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畢竟按理來說，小姨要是真的失憶了，媽媽肯定會非常激動的，而我還拿這件事來開玩笑，她肯定很生氣。
當然，不排除小姨忘記的人不是她，而是我。而媽媽要是對我還有怨氣，的確不會生氣...
不過從她昨夜來到醫院的時候，她一開始是極為緊張擔心的，可後面就沒有那麼緊迫了，使得她有如此變化的原因，那大機率就是小姨了。
因此，姐姐或許說的是真的，畢竟她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再來欺騙我了。倒是小姨，她或許真的不想見我也說不定，反正現在將自己摘出去事情外，我還發現了小姨別的想法。
不過是否為真就待日後檢驗了，畢竟我現在是虧欠著小姨的。
緩緩呼出一口氣，我看著媽媽依舊查看著手上的資料，輕聲問道：「媽，這又是新的案子嗎？」
「不是...你別管了...好好休息吧。」媽媽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那樣，看到我打聽的樣子，頓時有些緊張。
而我被媽媽的這分異樣勾起了興趣，趁她不備，伸直脖子往她那裡看去，無意間看到那份資料上的大頭像，我不禁問道：「媽，這個不是之前那個你去相親的那個人嗎？」
媽媽臉色一僵，見我發現了之後，也不再隱瞞，可想起那天的情況，她還是有些窘迫，但目光沒有任何的退縮：「你小聲點...反正那之後，我明白下藥的人只能是這個人了，就一直暗中調查他的信息...我找到他其實身上背著蠻多案底的資料後，就想著去問他的背後之人，可沒想到他那天過後就重傷住院了，現在還在醫院住著。」
見媽媽雖然心還是有點芥蒂，但現在已經能夠坦然面對那天的事情，我點點頭，拿過她手上的一張紙，想到什麼，面色陰沉：「媽，其實我聽到了這個人和主謀這件事的人的對話，我知道對方是誰。」
「誰？！」媽媽聲音有些激動，話一出口後她就意識到不能太大聲，連忙捂住嘴巴，慌張地看向我。
望著媽媽如此的姿態，我不禁嘴角扯起一定角度來，可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又再次沉下臉來，聲音帶著點怒音：「江沐淵...我的親生父親，就是他派那個人來給媽媽你下藥的...」
「是...他？」媽媽呢喃了一聲，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她眼中充滿著失望和自責，緩緩低下頭去：「他為什麼要給我下藥？小淵你聽到的是真是假？」
「媽。」我拉住媽媽的手，見到她猛地抬起頭，但最後沒有掙開我的手，我抿了抿嘴唇，輕聲道：「你信陪伴你十八年的兒子...還是信拋棄我們的男人？」
媽媽眼中有些不解，臉上充滿著糾結，但語氣充滿著篤定：「我肯定是信你啊...但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我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媽，你說呢？」
想到那天的經歷，媽媽有些明白對方或許就是惱羞成怒...
可為什麼要給她下這種藥？難不成就為了報仇？他就這麼小肚雞腸？
見得到媽媽心中的糾結，大概明白她心中所想的我握緊了她有些冰涼的手，開口道：「媽，當局者迷，我就一句話，他其實就是饞你身子了，明白了嗎？縱使他現在落魄了，但他的本性難以更改，借著多年來的人脈，催動一個人來給媽媽你下藥不無可能。你或許不願相信，但他就是這麼小肚雞腸，要不然顧輕染她這麼一個千金大小姐，為什麼會這麼落魄？所以那天幸好我在場...要不然...」
說到最後，意識到說錯話的我頓時停了下來，有些愧疚地看著媽媽。
而在聽完我這番話後，媽媽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許久，最後緩緩掙開了我的手：「不要提那天的事了...小淵，媽媽知道你沒錯的...媽媽其實靠這點的話，是不生氣的，主要還是你後面說對我的感情有那個...小淵，你要明白，媽媽永遠都是你的媽媽，小淵你這種想法是...」
「好了媽，別說了。」越聽心情越煩躁的我直接打斷了媽媽的話，看著她那雙明亮中帶著愧疚和堅決的眸子，我頓了片刻，為了打消她的顧慮，違心道：「媽，我知道錯了，這是不對的，您放心。」
媽媽聞言，不禁明媚一笑，她雖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說我知道就好。
媽媽她對於感情這些東西反應很遲鈍...若是正常人在一旁看著我們，定能發現我對她的感情是超越正常母子的。
不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瞞多久了，但現在有著小姨和姐姐在，我能瞞一時是一時吧，因為不管怎麼樣都好，日後我一定要說出來的。
我們母子倆自發生關係那日過後，難得極為和諧沒有任何其他心思地坐在一起。
這樣好嗎？
其實也還不錯。
但我想要的不只是這麼點了...
聊了許久後，我望向媽媽身前的資料，問道：「媽，那你現在對於這個人...」
嘴角帶著笑意的媽媽聽了之後，將所有資料整齊疊好：「媽媽打算自己去找找證據，畢竟小淵你的一面之詞很難成為證據，不是媽媽不相信你...」
「我懂我懂。」我點點頭，托起腮來。
媽媽她是非常重視證據和邏輯的，從小就在教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講究個前後因果。
「所以媽媽你打算把他告上法庭？」
「唔...不是，我想和江...你那親生父親見一面。」媽媽說著，有些猶豫地看著我，她將東西放下後，認真地看著我：「不僅是見他一面，我的目的其實也有找一找別的關於他身上的證據，媽媽想親手把他送進去。」
媽媽堅決的表情打動了我。
那種表情，就像是與過去訣別。
看到不遠處床上姐姐醒過來的情況，我沖媽媽一笑：「好，媽媽有什麼事情就差遣我就行了，你要去的話，我也要陪著你。」
我這番話落下，媽媽頓時皺著臉，拒絕道：「不行！」
「我喊醒小姨了？」
「不要不要，隨你吧隨你吧...不過到底誰是母親啊，你這個當兒子的還管到我這當媽的頭上了...」
我笑著聳了聳肩，眼神幽幽。
誰知道呢...
*
紅日西沉，但還未完全落下。
天邊的晚霞還在不斷燃燒著，放眼望去，高樓大廈之間，都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逐漸向黑色過渡。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天上幾顆閃爍著的星也漸漸明亮。
人生大多時候，都是在得到什麼的同時，也在失去。
你沒有了時間，卻多了人生的經驗。
沒了朋友，有了更多獨處的機會。
得到，失去...
時時刻刻不在發生著。
落日的逝去，帶來了夜色的濃郁。
所以我，得到了一個愛我的人，卻失去了一個我愛的人嗎？
不，我不想這樣。
我望著天邊越過落日下的飛鳥，心情平靜無波。
誰規定了我只能得到一個？
我不想失去她們任何一個。
倏地，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我回頭望去，見到一個面色緊張的少女匆匆向我跑來，在稀少無人的公園裡，顯得格外矚目。
「小淵...對不起...姐姐這邊排隊有點久了。」
少女跑到我身邊後，語氣自責地說著，可見到我那平淡不夾雜任何情緒的眼睛後，她忙的低下頭，朝我伸出手：「小淵...姐姐幫你拿吧...」
說著，她抬起頭，直視著眼前的漆黑深邃的眸子，卑微地問：「好嗎？」
我沒說話，但將手上的東西全部給了她。
看著少女有些艱難地全部拿到手，沖我一笑後，我轉過身去，往落日的方向走去。
聽著身邊乖乖陪著我的腳步聲，我眯起雙眼直視著前方，不稍片刻便再次舒展眉頭，忍住伸手將身邊少女的東西全部拿過來的衝動，長呼一口氣，握緊了拳。
對不起了...
無論是小姨，還是姐姐，抑或是媽媽...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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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總結兼感言：
好嘞好嘞，118章寫完咯，也算我第一卷 初得 寫完了，雖然都五十三萬字了...哦對，這卷末小刀而已小刀而已，小姨沒事，輕點罵輕點罵（其實我不刀小姨的話，有點難寫出男主擺脫姐姐的控制）。
這一卷下來，小姨還是那個小姨，喜歡皮，現在裝失憶了，看後續男主怎麼把小姨哄回來吧；而姐姐與男主關係是真正反過來了，接下來即將的一系列事情，男主也算是出了口惡氣；媽媽這邊，一如既往地關係有些僵硬，不過最後母子倆的關係也緩和下來了，攻略也要提上日程了，接下來到下一個節點前，媽媽的戲份將會是第一卷姐姐這裡差不多那麼多。
第一卷下來，有蠻多老闆們說不喜歡懦弱的男主，不喜歡姐姐這個病嬌，我在這裡說聲對不起，給各位跪了。
我前文還有群裡面其實一直都說過，男主生活在全是女人的家庭裡面，再加上母親時不時教導他要尊重女生，或多或少在面對感情的時候，會有些懦弱。
但別忘了，男主其實在姐姐被罵，媽媽受辱的情況下，也是挺身而出的...雖然這點細節各位沒能看見就是了...
男主很重視自己的親人和愛人，不過正如姐姐那裡對男主說過的一句話，男主對愛的理解還非常不成熟，只是一味的付出，所以才會有了不斷被女人們牽著走的畫面。
再次說聲抱歉，其實我的本意就是想要將男主寫成一張白紙，任由各位添上色彩，而我則是去著重描繪女主們的性格特點。
這點主要還是受到我之前的書影響吧，很抱歉很抱歉，以後我會將男主性格拉起來一點，更為強勢吧，不會像先前那樣了，這一卷末大家也能看見男主的問心了，雖然有點短...
還有一點就是有老闆說看不見男主和小姨姐姐媽媽他們的愛，說寫的有點牽強。
在我看來，愛這個字，是雙方互有的，有些地方因為我是第一次寫第一人稱，所以寫的不太好，沒有將其表達出來，這本書前面幾十萬字就能看見一些比較矛盾的點。
還是給各位道一聲歉，目前寫的，可能有點沒有符合大家的期待，但我會不斷努力的，不斷練好該怎麼寫。
哦對，還有一點就是肉戲，肉戲這方面是我的硬傷，寫的有些好有些不好，但大部分都是不好的偏多。
我寫的時候很迷糊，一些細節描寫沒能寫得好，希望各位多多擔待。
關於肉戲多少的問題，其實我想寫的，一直都是劇情推動肉戲，而不是用肉戲來推動劇情。肉戲寫太長了，就會影響敘事節奏。
後面不會有直接脅迫或者強的劇情的（除非實在忍不住...），我想寫的就是男主跟女主們感情的漸漸升溫，通過一兩件事情這樣。
不管怎麼說，諸位也看到這裡了，未晚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持。（補一句書販子能不能414）
第一卷目前出現的門，有：媽媽，小姨，姐姐，楚清荷，林夕水和顧輕染。
若看過番外，大抵就能猜測到小輕染是最後幾個才去攻略的，不過由於篇幅有限，肯定不會詳細寫的，有一兩個也是如此。
剩下要說的東西應該沒有了，好的，就說到這裡吧，再次感謝各位的支持！！！